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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林赛:长城敌楼铺房上的“乌龙凤”飞向了何方?

长城小述 wu 492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我一直想成为一个“杂家”,用不落俗套的方式,从宽泛的角度认识长城。具体地说利用运动员的体魄、探险家的勇气、历史学家的头脑、考古学家的双手、摄影师的眼力和地理学者看世界的视角,以及环境保护主义者的热心。如果我不得不从上述多种学科中选择一种,那一定是考古学。因为整个虚拟长城展所依赖的就是文物资源。虽然随着时代的变迁,文物的来龙去脉变得支离破碎,但其中迷失的部分给了我推测和想象的机会。有什么比得上成为文物触摸第一人更令人兴奋不已的呢?

       对这只凤——长城建筑上的屋脊装饰小兽,我就获得了这种殊荣。经过几个世纪的埋没,终于有一天在我温暖的手心里它重见天日。我在它曾经工作和生活的房屋坍塌的废墟里找到了它,而且就地为它拍下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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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再度回到人间时,已是一分为二。断裂的部位在最细的颈部。可以想像,如果一个人从三米多高的屋顶上跌落下来,恐怕也是这个下场。头与身子严丝合缝地对起来后 ,可以从头至尾仔细对它观察:它有着长长的颈部,高傲的头向上翘着,头上羽毛顺滑,嘴带一点弯勾,双眼深深地镶嵌在眼窝里;羽毛纹理均匀地贴在球根状的身体上,双翅下垂,胸脯突起;它的两条短粗的腿曾经与一个瓦片相连。很容易想象到它当年昂首挺胸,站立在屋脊上的风采。

       我从地理学者的视角为它取了个名字—“乌龙凤”,因为我是在乌龙沟附近发现它的。加上它是由“黑活瓦”做成的,乌与黑同义;而且在“事业生涯”中,它总是屈居第二,站在龙的身后,所以“乌龙凤”对它来说很贴切。 

       凤是传说中的鸟中之王。这种粘土烧制的动物形状的瓦件,是用在长城敌楼顶上的望亭或铺房屋脊上做装饰的。它并非生产线大批生产出的产物,纯粹手工制作。它虽略显粗糙,但很独特,上面承载了制作人的手工技艺。烧制的过程与长城砖相仿。当这只凤站立到位之际,也就是整个敌楼的竣工之时。 

       这只凤的塑造者并不是一个雕塑家,他或许是比一般瓦匠多干了几年,还有那么一点点“艺术天分”而已。他抠出一大块粘土,甩在一块大岩石上,一双手和一把刮泥刀,就是他“创作”的全部用具:一捏成形状,二刮出轮廓,三“雕”出细节,一只凤形脊兽就这样诞生了。他的工友们估计会围拢过来,看他做。有的给予鼓励,有的来点嘲讽。这些脊兽保佑长城和城楼上建筑物的稳固,确保守城的官兵将士的安全,为他们带来好运。我们这位谈不到高明的“艺术家”,用非生命的泥土创造出具有生物特征精神力量的物件来。 

       在大明王朝时,脊兽的使用是有等级的。帝王建筑脊兽的数目由1到9不等。脊兽的排列并不一定以仙人(骑着凤凰的神仙)打头。一般龙为首,凤居二;脊兽的个数为奇数(1、3、5、7、9)。唯一例外的是故宫的太和殿,在第九位之后多了一个“行什”——带翅膀的神猴。中和殿、保和殿和乾清宫等均为9个脊兽,皇后的寝室坤宁宫为7个,东西六宫为5个,其他配殿及其亭台楼阁有3和1个不等。北京老照片上显示北京城楼上的脊兽为5个、牌楼为3个。早期的有关屋脊装饰小兽的记载,可以从11世纪北宋时期李诫(1065-1110)的《营造法式》一书中找到。这本书囊括了中国古代建筑的方方面面,从打地基到上房盖瓦,从木工活到石匠工,从编制预算到最后的装饰点缀。这种等级制度源自儒家经典《周礼》。 

       现如今长城敌楼上没有一座完整的望亭或铺房保存下来,人们也无从知晓这些保卫大明江山的军事工事上总共有多少脊兽,每个建筑按顺序排列的个数。好在脊兽的1-9的顺序是固定的,如龙、凤、狮、天马、海马、等等,到目前为止从长城上找到的脊兽只能见到前三位。根据文物专家吴梦麟女士介绍,上世纪80年代,在修复慕田峪长城的三座楼时,就是将在原地找到的脊兽,复原到新建的铺房的屋脊上的。 

       如果长城敌楼顶上的建筑物只有3个脊兽,那么长城整体的等级如何界定呢?如果仅用脊兽的数目多寡来直接判定建筑的重要程度,而不是根据建筑的作用来判定,那么这种“星级”评定的制度则相当幼稚。何为“重要性”的尺度?显而易见的评价标准是,皇帝妃子的寝宫的等级要高于边境军事防御工事。我的想法是,这种等级制度反映的并非“什么”重要,而是“谁”重要,进一步说,谁更接近皇帝。在家天下的社会里,皇权在上,皇后、皇子、妃子等排在其后,之后是钦差大臣等等,远离皇帝的戍边将士那自然是排在后边了。 

       常言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见过现代农民盖房。可以想象,“三兽”一包用柳条筐吊到屋顶的四个垂脊上,一个瓦匠把脊兽包打开,将泥浆铺上,把小兽一个个排好到位,还要防止弄错龙凤狮的顺序。房屋的其它三个角也照此类推。完工后,两队小兽面向长城外,另外两队面向中原。 

       大山里长城敌楼顶上的建筑物所剩无几,仅有的几个在河北省抚宁县还能看到。这些建筑是敌楼上重要的组成部分。它曾经是守城将士站岗放哨时遮风避雨的地方。然而,这些铺房和望亭位于敌楼的顶部,敌楼也往往建在山岭的最高处。当自然力宣泄愤怒时,它们所在的位置就有些不妙,它们被暴露在风口浪尖之上,还有更具威力的毁坏是盛夏的电闪雷鸣。估计这只凤就是在1644年长城被废弃不用之后的一场疾风暴雨中“遇难”的。脊兽的作用应当是保佑戍守卫兵的安全,但据我的亲身体验和近十几年在几段游客如织的长城景点发生的雷电击死游客的事故来看,受到电击的并不只有高度这一个原因,还有全副武装的金属盔甲也能成为导电体,会给人和建筑物带来灭顶之灾。如今金山岭长城新修复的脊兽上都安装上了避雷针。 

       这件文物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从未手持考古铲专程去做发掘。幸运的是,这只凤就躺在那座敌楼的顶部的瓦砾堆上,那里上去不易,下来更难。它一直在等待,等待着被拯救的一天。“乌龙凤”的故事使我们了解到这只凤形脊兽的一生,它的横空出世和穷困潦倒,它的生与死伴随着长城的兴与衰。我想它现在的归宿比站在玻璃橱窗里、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说明牌:“明代脊兽”要好得多。 

(本文图文均来自“林赛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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