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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媛:天镇边塞文化浅谈

各地长城 长城 作者 596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晋、冀、蒙三省交界之处,群山环抱着一座古色古香、韵味独特的小城,这就是已有二千多年历史的天镇县。这许多年来,现代化的城市已经日益变得面目全非,而天镇的城堡与村庄仍然在顽强地抵抗时间的侵蚀,它远离都市的喧嚣和烦扰,宁静而悠远,深厚而绵长。
【悠久的历史】
天镇县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地方,在大部分时期一直地处边塞,是军事战略要地,各个朝代修建的城堡墩台曾经担当过长达两千多年的戍边重任,因此天镇素来号称“边城”。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天镇即为赵国的北部边疆,与东胡毗邻,又为代郡延陵地,赵武灵王在这里修筑长城以保家卫国。汉武帝“征伐四夷,开地广境,北却匈奴,西逐诸羌”,今天我们依然能够在天镇北部看到汉代长城的遗迹。北魏初年拓拔氏定都大同,天镇地属京畿内地,曾在今新平、张西河、平远堡、南高崖等设置亭障并修筑有长城。金建天成县,到了元朝始称“天镇”。到了明代实行卫所制,大修长城及沿边诸兵堡,明洪武二十六年(公元1392年)置天城卫兼镇虏卫,天镇卫当“东路最冲”。现存的天镇长城大部分即为明代所修筑,这些众多的边防设施结构严谨浑然一体,好象一盘井井有条的棋局,是我国历史上罕有的“巍然天镇”。
万里长城是我国古代各族人民共同用血汗和智慧筑成的历史丰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之一,象征着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富有追求和平、进步和社会繁荣的顽强精神,在人类文明史上占有着光辉的地位,分布在天镇的长城为万里长城的重要组成部分。悠久的历史为天镇积淀了丰厚的文化遗产,在漫长的历史时期里形成了多种文化现象,具体表现在军事、政治、经济、民族、风俗、语言、文学、艺术等多个领域,这些文化形式综合演进,形成了有别于江南传统文化的晋北地区独特的文化现象,我们称之为“边墙文化”,是中国传统历史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其中天镇的边墙文化又最具代表性,是晋北传统历史文化的集中体现。
【深厚的文化】
天镇传统历史文化的根源与精髓,就是“边塞文化”。天镇边塞文化的内容,主要表现在民族融合、文化交流、边塞贸易等多个方面,至今仍然在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有着重要的影响。
长城演绎着金戈铁马的悲壮,也上演着民族融合的喜剧。天镇地区长城沿线的民众多为不同时期的戍边将士的后代,这些将士的来源范围相当广泛,因此形成了今天多民族聚居的特点,在天镇县分布着汉、满、蒙、回等多个民族,不同民族的人民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和平共处,成为祖国大家庭的重要组成部分。天镇民俗历经久远,从战国到秦汉、两晋到南北朝,乃至隋唐辽金,直到元明清,基本为汉族和少数民族不断冲突、不断融合的地区,民风民俗既有少数民族的成分,又有汉族的因素,从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得到了体现,所以在饮食、住宅、婚丧嫁娶、祀神、节庆、老少生日等诸多方面,都有着特色鲜明的地方风味。
天镇有晋北最有特色的佛教文化资源,其中最典型的是关北巨刹慈云寺,该寺最有特色的是其建筑风格,金刚殿甬道两侧有我国十分罕见的圆柱形钟、鼓楼,圆弧形的楼顶中央置球形装饰,其建筑风格堪与北京天坛祁年殿媲美。该寺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另有隋唐始建、明代重建的盘山显化寺,距县城东南4公里,为儒、释、道三教混合寺院,塔、窟、雕、桥皆精巧绝伦。这历史悠久的“双寺”是天镇的文化瑰宝,今天仍然散发着巨大的魅力。
天镇县保存有大量古城堡,这些古城堡自修建以来历经沧桑,一直到今天,仍然保存有大量历史悠久、保存完好、明清建筑风格特色浓郁的古宅。那些又高又深的大门、镂花砖雕的照壁、幽闭的四合院,直到今天仍然清晰地展示在世人的面前。从照壁到挑檐,从屋脊到门窗,每一个细节都装饰着大量的雕刻,单就建筑装饰图案本身而言,天镇古民居中采用了大量的民间传说故事,从儒释道故事到花鸟兽点缀,无不蕴涵着深刻的含义、承载着丰富的传统文化信息。这些古堡尽管经过了几百年的风雨,难免多处年久失修,有的建筑甚至已经开始因破败或被拆建而面目全非,但是仍然能展示出一种令人无限遐想的繁华,仍然散发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审美力量。
天镇县让人骄傲的历史还是它曾经有过发达的商业。明隆庆年间,国家在天镇县北部开始设西马市,每年阴历七月初三至十四开集贸易,长城内外的物资在这里得到交换,朝廷在这里设置海关税务,为明朝中期三大“国家级”贸易之一,其重要性相当于现在的“广交会”。天镇的大商人也曾经称得上富甲一方,且富庶一直延续到清朝,长达几百年,他们曾经把店铺开到了二连浩特、俄罗斯等地,使天镇成为著名的晋商文化的重要发祥地之一。
1937年的9月12日,在天镇发生了惨绝人寰的日军对平民的大屠杀。侵华日军从被大炮轰坍的天镇城东北角豁口爬上城墙,进入了天镇城。2300余名手无寸铁的无辜民众饮刃喋血,死于侵华日军的屠刀之下。所有的屠杀集中在几天之内,其恶劣残忍程度令人发指,其滔天罪行罄竹难书。由于这天是农历八月初八,当地人称这次蒙难日为“八八惨案”。今天镇县城北门外一公里处建有“天镇蒙难同胞纪念塔”,这个纪念碑作为天镇县乃至整个中华民族的一个警钟,在时刻告戒着我们亡国奴的悲惨和今天和平生活的来之不易。如今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生态公园,当年的盐碱地如今绿树成荫小桥流水,一派安然祥和的景象。
天镇有多处汉墓群,其中沙梁坡位于天镇县城南5公里处,现存有封土的汉代将士墓43座,是不可多得的历史文化遗存,为我省公布的第四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相传唐太宗李世民征战至天镇北部的龙泉寺,曾经在饮马之时赋诗《饮马长城窟行》:“塞外悲风切,交河冰已结。瀚海百重波,阴山千里雪。回戍危峰火,层峦引高节。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天镇的南部还有新石器末期的古人类文化遗址、古脊椎哺乳动物化石遗址等,历史留给天镇丰厚的财富,我们今天回顾历史,能够得到丰富的心灵滋养。
【秀美的山川】
天镇全县海拔高度在976-2016米之间,地貌特征为山区多、平原少。天镇县内风沙大、气温低,为大陆性北温带干旱季风气候。由北向南,最北边的是“鸡鸣闻三省”的新平堡镇,新平堡镇四周是苍莽绵延的大梁山,绕镇而过的是清浅柔和的洋河水,近年来,随着“京津风沙源工程”和“二十一世纪首都水资源工程”的相继展开,这里的生态环境得到了显著的改善。从天镇长城的分布地域看,其地形主要选择在河流与山脚之间及山川中,地形险要,气势壮观,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跨越大川南北。大山不仅为天镇营造了险峻的地势,也为边城孕育了良好的生态环境基础,北方的苍茫、大气、宽厚,是到了边关塞外的天镇方能真切体会的。
天镇县山峦迭嶂,林广沟深。由于是传统农业地区,所以大气、水质污染程度较轻,城乡园区绿化建设成效显著,城区绿化面积239760平方米,占城市面积的11.99%。从2000年实施京津风沙源治理、退耕还林、首都水资源可持续利用规划和建设雁门关生态畜牧经济区四大重点项目以来,全县累计完成生态治理面积85亩,林草覆盖率达到26.5%。现连成林成片并形成规模观光带的有盘山风景区和黑龙寺林区,仅黑龙寺林场即有林达26700多亩,有华北落叶松、油松、白桦、红桦、山杨、山柳、山杏、云杉、杜松、小叶杨、青杨、栎木等各种树木,还有乡线菊、达乌里胡枝子、铁杆蒿等灌木茂密丛生。步入天镇的山林,我们犹如进入一个天然的氧吧,林间山花烂漫,鸟儿鸣唱,蜂蝶飞舞,狐狸、狍子、野兔、山狸等野生动物出没,真是一幅美丽的风景图画。
西洋河从内蒙古尚未进入山西的时候,是在一个相对狭窄的山谷里。在流到天镇、横贯北部地区向正东方向流去期间,地形就开始开阔了起来,一直到进入河北,呈一个大口朝东的喇叭状,一直通向张家口地区,进而逼近北京。从平远堡所在的地形来看,虽然其北是山、其南也是山,但是中间被河水冲击出大面积的南北长度至少几公里的冲积扇小平原,土地肥沃、地形平整、水量充足,非常有利于农业生产,因此沿河多是山水秀美的地方,步入天镇的乡村,我们犹如进入一个原生态的历史长廊。
【沉重的现状】
作为国家级贫困县,天镇县虽然最近十多年来发展速度非常快,但是社会经济总水平仍极待提高。作为传统农业地区,天镇山多地少,耕作方式原始、土地收获相对贫瘠,迄今仍然靠天吃饭。天镇工业基础薄弱、地下无规模性矿藏,靠工业难以圆天镇人民的富裕梦。从商业流通的角度来看,天镇也并非周围地区的物流中心,因此天镇也不能靠商贸中心的模式大规模提高GPD。多少年的实践证明,农、工、商三条传统发展道路,都无法成为天镇经济腾飞的强大支撑。天镇经济的根本出路究竟在哪里?如何能在小心翼翼地科学维护原生态的情况下,让更多的人来享受边城文化大餐?这成了摆在当今天镇人民面前的一个大问题。
【思路与对策】
首先,要更新观念,提高认识。长期以来,由于认识的不足,我们把身边沉寂了多少年的历史文化资源忽视了,远未开发出边墙文化丰厚的历史价值,更谈不上利用它为天镇人民造福了。“古老”曾经带给天镇沉重的久远的负担,但是换个角度看,“古老”又是一种丰富的资源,这就看我们怎么利用怎么开发这种独特资源了。在众多的区域经济发展模式中,旅游经济是最具优势的,不光能带来相关多种服务业的兴起,还能带来信息与贸易,信息与贸易又反过来促进旅游业,并最终形成一个强大的良性经济循环再生链,由此拉动的经济效益链会对整个社会发展起到深远巨大的作用,但是在外界的眼里,天镇是“山西唯一没有旅游门票的特色观光区”,我们从来就缺乏一流的旅游产品,这样的尴尬更多的来自我们自身认识的欠缺,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我们放着这么多资源而不懂得去开发,几乎等于“捧着金饭碗乞讨”。发展天镇的地方经济,开发边墙文化资源就是钥匙,我们关注天镇独特的边塞文化,就等于找到了开启区域经济腾飞的又一把新钥匙。
天镇的建制史就是天镇的长城史。这是一段开放与融合的历史,这是一段多元文化共生的历史,这是一段孕育晋商富足和传奇的历史,但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需要重新发现,需要重新构架,需要我们用全新的角度解读。天镇的历史文化旅游优势主要表现在以慈云寺、盘山寺为代表的古老佛教文化和辽金文化、以黑龙寺绿色园区为代表的生态山水、以新平堡为代表的长城古堡、以县城东部的天然温泉为代表的休闲度假等,天镇还有独特的乡俗、民居、地方饮食等多种边墙文化资源,从人文到山水,从观光到体验,可以说天镇已经具备了独特而一流的旅游资源。如今,天镇已经具备了发展文化产业的基础设施:铁路公路交通网已经具备规模并还在日益完备;程控电话、无限电话、信息高速公路等先进通讯手段的使用范围不断扩大;有线电视、卫星电视已经覆盖全县;义务教育、乡村教育成绩显著,公民素质不断提高。有资源、有基础、有目标、有行动,最终就一定会有成绩。
其次,我们要有紧迫感、使命感。长期的经济发展迟滞使我们看到了差距,更感觉到了肩头的责任。天镇相对周边其他地区来说,问题是共同的,困难是共同的,但是道路可以先领一步,从而达到领先腾飞的目标。晋商的发源地之一就是天镇,但是“晋商”这块牌子让晋中地区抢走了,几乎没人知道明清时期天镇商人才是最早做“国际贸易”的。新平堡拥有明大同镇72城堡里唯一的明代玉皇阁和大量明清古宅,成为当代不可多得的古建筑典范,但是只有少数专家学者懂得它们的价值。明大同镇72城堡中,天镇就占了8堡1城,中国长城博物馆里所提到的“李二口长城”就在桦门堡之南,每年有大量的外地人、外国人前来观光旅行,但是天镇人民几乎得不到任何利益,而且没有多少人知道,天镇本身就拥有着一座巨大的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长城博物馆”。大同长城并非只分布在天镇地区,但是如今整个大同地区尚未有打出“边墙文化”这块含金量非常巨大的招牌的县区,天镇完全可以抢先抓住这个机会并在其中得到巨大的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信息时代的发展标志是文化产业的发展,充分发掘天镇的历史文化资源,让天镇经济在我们的努力下腾飞起来,实现历史性的飞跃发展,是我们的历史责任。
第三,我们要有进取心、开拓心。要在充分认识到我们已经有了丰富资源的基础上,对现有历史文化资源进行挖掘、整理、整合,从公共交通到信息宣传、从硬件设施到政策支持,联合天镇各界人士,着力推进一大批相关项目建设,尽快把天镇的旅游做出品牌。具体可以按照“专家学者整理规划、政府机构政策保障、社会各界投资出力”的模式,把天镇的各种历史文化资源整合起来,必要时联合周边区域(具体项目比如阳高天镇沿线几家温泉度假村的联手),把各种信息宣传出去,把各种力量联合起来。在所有的经济发展模式中,大打文化牌显效可能会略慢,但是却深远而长久,能将农工商发展中的不利因素都消化掉。
开发文化产业,宣传是基础。文化宣传的首要对象是天镇人民,要让天镇人民看到自己身边的宝贝,让他们意识到这里蕴涵着的巨大经济能量,这样文化产业开发起来才会得到民众的支持。宣传手段并非只是报纸、电视等多种形式的广告,要更多地利用各种信息手段,比如互联网、电视、手机信息等。宣传的内容可以进入到中小学的乡土教材里,要想方设法让外界充分了解天镇,把天镇的闪光点都展示出去,让人们知道天镇的山水风物,让人们脑子里关注天镇、眼睛看到天镇、度假观光的时候以天镇为目标。信息的综合传播是一件群策群力的事情,要充分利用各种机会,多方式、多角度地向外界传递我们的信息,无论是具体内容,还是总体概念,都要完成从理论到具体形式的转换,都要最终实现最大范围的信息扩张。
另外,要把以边墙文化的挖掘开发为代表的文化建设工作做成一件持续发展的、社会各界群策群力的宏伟事业,这是一个庞大而系统的工程,关系到天镇人民子孙后代的福泽,而不仅仅是简单的设立几个景点收取一些门票。文化建设工作所负担的更多的应该是社会使命与责任,应该能够以一种被绝大多数人可以很容易地接受的方式,把看上去艰难晦涩足够让人敬而远之的古老财富充分展示到世人面前,从而能够让他们在充分认识的基础上对家乡、对乡亲、对祖国产生由衷的、深切的、长久的爱意,而这些爱意能够安定一个人的心灵,能够成全一个人的智慧,能够让他可以更好地更愉快地做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能够成全他对美好生活的持续向往与追求,……而这一切,就是个体人本身的身心和谐、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和谐、社会各方面的全方位和谐的重要基础之一。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文化建设工作是经济发展、社会和谐的根本。
【美好的未来】
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告诉我们,在一个经济建设的新高潮到来之后,必将同时出现一个文化建设的高潮。在历史的车轮跨入21世纪的今天,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走进了又一轮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创新时期,我们欣喜地看到,和谐与发展成了当今时代的主旋律,文化建设大发展的历史机遇已经到来,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就成为了社会各界义不容辞的责任。随着旅游业的升温,随着天镇文化产业的大力开发,天镇必将以其独特的风貌和人文景观为人所注目。大力推进以边墙文化为基础的文化产业开发,对于天镇来说,不光意味着经济的发展,更重要的是意味着将天镇推向世界、让世界关注天镇。我们有理由有信心相信,通过合理而科学的保护性开发,古老的天镇必将焕发出新的青春光芒。
2007年07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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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图文均来自“大同长城”微信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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