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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档案】(西夏)耶律阿保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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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梁书四 太祖纪四

  开平二年正月癸酉,帝御金祥殿,受宰臣文武百官及诸籓屏陪臣称贺,诸道贡举一百五十七人,见于崇元门。封从子友宁为安王,友伦为密王。幽州刘守文进海东鹰鹘、蕃马、氈罽、方物。

自去冬少雪,春深农事方兴,久无时雨。兼虑有灾疾,帝深轸下民,二月们随意创造出来的记号、符号或象形文字。,命庶官遍祀于群望,掩瘗暴露,令近镇案古法以禳祈,旬日乃雨。是月弑济阴王。帝以上党未收,因议抚巡,便往西都赴郊禋之礼。乃下令晓告中外,取三月一日离东京,以宰臣韩建权判建昌宫事,《五代会要》:十月,以尚书兵部侍郎李皎为建昌宫副使。兵部侍郎姚洎为卤簿使,开封尹、博王友文为东都留守。辛未,契丹主安巴坚遣使贡良马。

《旧五代史》唐书二 武皇纪下

  景福元年正月,镇州王镕恃燕人之援,率兵十余万攻邢州之尧山。武皇遣李存信将兵应援,李存孝素与存信不协,递相猜贰,留兵不进。武皇又遣李嗣勋、李存审将兵援之,大破燕、赵之众,斩首三万,收其军实。三月,武皇进军渡滹沱,攻栾城,下鼓城、藁城。四月,燕军寇云、代,武皇班师。

八月,赫连铎诱幽州李匡威之众八万,寇天成军,遂攻云州,营于州北,连亘数里。武皇潜军入于云州,诘旦,出骑军以击之,斩获数万,李匡威烧营而遁。十月,邢州李存孝叛,纳款于梁,李存信构之也。

景福二年春,大举以伐王镕,以其通好于李存孝也。二月,攻天长镇,旬日不下。王镕出师三万来援,武皇逆战于叱日岭下,镇人败,斩首万余级。时岁饥,军乏食,脯尸肉而食之。进军下井陉,李存孝将兵夜入镇州,镇人乞师于汴;汴帅方攻时溥,不暇应之。乃求援于幽州,李匡威率兵赴之,武皇乃班师。七月,武皇讨李存孝于邢州,遂攻平山,渡滹水,攻镇州。王镕惧,以帛五十万犒军,请修旧好,仍以镇、冀之师助击存孝,许之。武皇进围邢州。十二月,武皇狩于近郊,获白兔,有角长三寸。

乾宁元年三月,邢州李存孝出城首罪,絷归太原,轘于市。邢、洺、磁三州平。武皇表马师素为邢州节度使。

五月,郓州节度使硃瑄为汴军所攻,遣使来乞师。武皇遣骑将安福顺、安福应、安福迁督精骑五百,假道于魏州以应之。九月,潞州节度使康君立以鸩死。

十月,武皇自晋阳率师伐幽州。初,李匡俦夺据兄位,燕人多不义之,安塞军戍将刘仁恭挈族归于武皇,武皇遇之甚厚。仁恭数进画于盖寓,言幽州可取之状,愿得兵一万,指期平定。武皇方讨李存孝于邢州,辍兵数千,欲纳仁恭,不利而还。匡俦由是骄怠,数犯边境,武皇怒,故率军以讨之。是时,云州吐浑赫连铎、白义诚并来归,命皆笞而释之。

十一月,进攻武州。甲寅,攻新州。十二月,李匡俦命大将率步骑六万救新州;武皇选精甲逆战,燕军大败,斩首万余级,生获将领百余人,曳练徇于新州城下。是夜,新州降。辛亥,进攻妫州。壬子,燕兵复合于居庸关拒战,武皇命精骑以疲之,令步将李存审由他道击之,自午至晡,燕军复败。甲寅,李匡俦携其族弃城而遁,将之沧州,随行辎车,臧获妓妾甚众。沧帅卢彦威利其货,以兵攻匡俦于景城,杀之,盖掳其众。丙辰,进军幽州,其守城大将请降,武皇令李存审与刘仁恭入城抚劳,居人如故,市不改肆,封府库以迎武皇。

乾宁二年正月,武皇在幽州,命李存审、刘仁恭徇诸属郡。二月,以仁恭为权幽州留后,从燕人之请也。留腹心燕留德等十余人分典军政,武皇遂班师,凡驻幽州四十日。

六月,武皇率蕃汉之师自晋阳趋三辅,讨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之乱。先是,三帅称兵向阙,同弱王室,杀害宰辅。时河中节度使王重盈卒,重荣之子珂,即武皇之子婿也,权典军政。其兄珙为陕州节度使,瑶为绛州刺史,与珂争河中,遂诉于岐、邠、华三镇,言珂本苍头,不当袭位。珂亦诉于武皇,武皇上表保荐珂,乞授河中旄钺,诏可之。三帅遂以兵入觐,大掠京师,请授王珂同州节度使,王瑶河中节度使,天子亦许之。武皇遂举兵表三帅之罪,复移檄三镇,三镇大惧。是月,次绛州,刺史王瑶登陴拒命,武皇攻之,旬日而拔,斩王瑶于军门,诛其党千余人。七月,次河中,王珂迎谒于路。

己未,同州节度使王行约弃城奔京师,与左军兵士劫掠西市,都民大扰。行约,即行瑜弟也。庚申,枢密使骆全瓘以武皇之军将至,请天子幸。右军指挥使李继鹏,茂贞假子也,本姓阎,名珪,与全瓘谋劫天子幸凤翔。左军指挥使王行实,亦行瑜之弟也,与刘景宣欲劫天子幸邠州。两军相攻,纵火烧内门,烟火蔽天。天子急诏盐州六都兵士,令追杀乱兵,左右军退走。王行瑜、李茂贞声言自来迎驾,天子惧,出幸南山,驻跸于莎城。是夜,荧惑犯心。壬戌,武皇进收同州,闻天子幸石门,遣判官王瑰奉表奔问,天子遣使赐诏,令与王珂同讨邠、凤。时武皇方攻华州,俄闻李茂贞领兵士三万至盩啡,王行瑜领兵至兴平,欲往石门迎驾,乃解华州之围,进营渭桥。天子遣延王戒丕、丹王允赍诏,促武皇兵直抵邠、凤。

八月乙酉,供奉官张承业赍诏告谕。泾帅张铛已领步骑三万于京西北,扼邠、岐之路。武皇进营渭北,遣史俨将三千骑往石门扈驾,遣李存信、李存审会鄜延之兵攻行瑜之梨园寨。天子削夺行瑜官爵,以武皇为天下兵马都招讨使,以鄜州李思孝为北面招讨使,以泾州张铛为西南面招讨使。天子又遣延王、丹王赐武皇御衣及大将茶酒、弓矢,命二王兄事武皇。延王传天子密旨云:「日昨非卿至此,已为贼庭行酒之人矣。所虑者二凶缔合,卒难翦除,且欲姑息茂贞,令与卿修好,俟枭斩行瑜,更与卿商量。」武皇上表,请驾还京。令李存节领二千骑于京西北,以防邠贼奔突。辛亥,天子还宫,加武皇守太师、中书令、邠宁四面行营都统。

时王行瑜弟兄固守梨园寨,我师攻之甚急,李茂贞遣兵万余来援行瑜,营于龙泉镇,茂贞自率兵三万迫咸阳。武皇奉请诏茂贞罢兵,兼请削夺茂贞官爵。诏曰:「茂贞勒兵,盖备非常,寻已发遣归镇。」又言:「茂贞已诛李继鹏、李继晸,卿可切戒兵甲,无犯土疆。」武皇请赐河中王珂旌节,三表许之。又表李罕之为副都统。

十月丙戌,李存信于梨园寨北遇贼军,斩首千余级,自是贼闭壁不出。戊子,天子赐武皇内弟子四人,又降硃书御札,赐魏国夫人陈氏。是月,王行瑜因败衄之后,闭壁自固,武皇令李罕之昼夜急攻,贼军乏食,拔营而去。李存信与罕之等先伏军于厄路,俟贼军之至,纵兵击之,杀戮万计。是日,收梨园等三寨,生擒行瑜之子知进,并母丘氏、大将李元福等二百人,送赴阙庭。庚寅,王行约、王行实烧劫宁州遁走,宁州守将徐景乞降。武皇表苏文建为邠州节度使,且于宁州为治所。十一月丁巳,收龙泉寨。时行瑜以精甲五千守之,李茂贞出兵来援,为李罕之所败,邠贼遂弃龙泉寨而去。行瑜复入邠州,大军进逼其城,行瑜登城号哭曰:「行瑜无罪,昨杀南北司大臣,是岐帅将兵胁制主上,请治岐州,行瑜乞束身归朝。」武皇报曰:「王尚父何恭之甚耶!仆受命讨三贼臣,公其一也。如能束身归阙,老夫未敢专命,为公奏取进止。」行瑜惧,弃城而遁。武皇收其城,封府库,遽以捷闻。既而庆州奏,王行瑜将家属五百人到州界,为部下所杀,传首阙下。武皇既平行瑜,还军渭北。

十二月,武皇营于云阳,候讨凤翔进止。乙未,天子赐武皇为忠贞平难功臣,进封晋王,加实封二百户。武皇复上表请讨李茂贞,天子不允。武皇私谓诏使曰:「观主上意,疑仆别有他肠,复何言哉!但祸不去胎,忧患未已。」又奏:「臣统领大军,不敢径赴朝觐。」遂班师。

乾宁三年正月,汴人大举以攻兗、郓,硃瑄、硃瑾再乞师于武皇,假道于魏州,罗宏信许之。乃令都指挥使李存信将步骑三万与李承嗣、史俨会军,以拒汴人。存信军于莘,与硃瑾合势,频挫汴军,汴帅患之,乃间魏人。存信御兵无法,稍侵魏之刍牧者,宏信乃与汴帅通,出师三万攻存信军。存信揭营而退,保于洺州。三月,武皇大掠相、魏诸邑,攻李固、洹水,杀魏兵万余人,进攻魏州。五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引兵赴援。  六月,李茂贞举兵犯京师。七月,车驾幸华州。是月,武皇与汴军战于洹水之上,铁林指挥使落落被擒。落落,武皇之长子也。既战,马踣于坎,武皇驰骑以救之,其马亦踣,汴之追兵将及,武皇背射一发而毙,乃退。

九月,李存信攻魏之临清,汴将葛从周等引军来援,大败于宗城北。存信进攻魏州。十月,武皇败魏军于白龙潭,追击至观音门,汴军救至,乃退。十一月,武皇征兵于幽、镇、定三州,将迎驾于华下,幽州刘仁恭托以契丹入寇,俟敌退听命。  乾宁四年正月,汴军陷兗、郓,骑将李承嗣、史俨与硃瑾同奔于淮南。三月,陕帅王珙攻河中,王珂来告难;武皇遣李嗣昭率二千骑赴之,破陕军于猗氏,乃解河中之围。至是,天子遣延王戒丕至晋阳,传宣旨于武皇:「朕不取卿言,以及于此,苟非英贤竭力,朕何由再谒庙廷!在卿表率,予所望也。」

七月,武皇复征兵于幽州,刘仁恭辞旨不逊,武皇以书让之;仁恭捧书谩骂,抵之于地,仍囚武皇之行人。八月,大举以伐仁恭。九月,师次蔚州。戊寅,晨雾晦暝,占者云不利深入。辛巳,攻安塞,俄报「燕将单可及领骑军至矣。」武皇方置酒高会,前锋又报「贼至矣」!武皇曰:「仁恭何在?」曰:「但见可及辈。」武皇张目怒曰:「可及辈何足为敌!」仍促令出师。燕军已击武皇军寨,武皇乘醉击贼,燕军披靡。时步兵望贼而退,为燕军所乘,大败于木瓜涧。俄而大风雨震电,燕军解去,武皇方醒。甲午,师次代州,刘仁恭遣使谢罪于武皇,武皇亦以书报之,自此有檄十余返。  光化元年春正月,凤翔李茂贞、华州韩建皆致书于武皇,乞修和好,同奖王室,兼乞助丁匠修缮秦宫,武皇许之。  四月,汴将葛从周寇邢、洺、磁等州,旬日之内,三州连陷。汴人以葛从周为邢州节度使。大将李存信收军,自马岭而旋。

八月壬戌,天子自华还宫。是时,车驾初复,而欲诸侯辑睦,赐武皇诏,令与汴帅通好。武皇不欲先下汴帅,乃致书于镇州王镕,令导其意。明年,汴帅遣使奉书币来修好,武皇亦报之。自是使车交驰,朝野相贺。九月,武皇遣周德威、李嗣昭率兵三万出青山口,以迫邢、洺。十月,遇汴将葛从周于张公桥,既战,我军大败。是月,河中王珂来告急,言王珙引汴军来寇,武皇遣李嗣昭将兵三千以援之,屯于胡壁堡。汴军万余人来拒战,嗣昭击退之。

十二月,潞州节度使薛志勤卒,泽州刺史李罕之以本军夜入潞州,据城以叛。罕之报武皇曰:「薛铁山新死,潞民无主,虑军城有变,辄专命镇抚。」武皇令人让之,罕之乃归于汴。武皇遣李嗣昭将兵讨之,下泽州,收罕之家属,拘送晋阳。

光化二年春正月,李罕之陷沁州。三月,汴将葛从周、氏叔琮自土门陷承天军,又陷辽州,进军榆次。武皇令周德威击之,败汴军于洞涡驿,叔琮弃营而遁,德威追击,出石曾关,杀千余人。汴人复陷泽州。五月,武皇令都指挥使李君庆将兵收泽、潞,为汴军所败而还。以李嗣昭为都指挥使,进攻潞州。八月,嗣昭营于潞州城下,前锋下泽州。时汴将贺德伦、张归厚等守潞州。是月,德伦等弃城而遁,潞州平。九月,武皇表汾州刺史孟迁为潞州节度使。

光化三年,汴军大寇河朔,幽州刘仁恭乞师,武皇遣周德威帅五千骑以援之。七月,李嗣昭攻尧山,至内丘,败汴军于沙河;进攻洺州,下之。九月,汴帅自将兵三万围洺州,嗣昭弃城而归,葛从周设伏于青山口,嗣昭之军不利。十月,汴人乘胜寇镇、定,镇、定惧,皆纳赂于汴。是时,周德威与燕军刘守光败汴人二万于望都,闻定州王郜来奔,乃班师。是月,天子加武皇实封一百户。遣李嗣昭率步骑三万攻怀州,下之。进攻河阳,汴将阎宝率军来援,嗣昭退保怀州。

天复元年正月,汴将张存敬攻陷晋、绛二州,以兵二万屯绛州,以扼援路。二月,张存敬迫河中,王珂告急于武皇,使者相望于路。邠国夫人,武皇爱女也,亦以书至,恳切求援。武皇报曰:「贼阻道路,众寡不敌,救尔即与尔两亡,可与王郎弃城归朝。」珂遂送款于张存敬。三月,汴帅自大梁至河中,王珂遂出迎,寻徙于汴。天子以汴帅兼镇河中,武皇自是不复能援京师,霸业由是中否。

四月,汴将氏叔琮率兵五万自太行路寇泽、潞,魏博大将张文恭领军自新口入,葛从周领兗、郓之众自土门入,张归厚以邢、洺之众自马岭入,定州王处直之众自飞狐入,侯言以晋、绛之兵自阴地入。氏叔琮、康怀英营于泽州之昂车。武皇令李嗣昭将三千骑赴泽州援李存璋,而归贺德伦。氏叔琮军至潞州,孟迁开门迎,沁州刺史蔡训亦以城降于汴,氏叔琮悉其众趋石会关。是时,偏将李审建先统兵三千在潞州,亦与孟迁降于汴;及叔琮之入寇也,审建为其乡导。汴人营于洞涡,别将白奉国与镇州大将石公立自井陉入,陷承天军。及攻寿阳,辽州刺史张鄂以城降于汴,都人大恐。时霖雨积旬,汴军屯聚既众,刍粮不给,复多痢疟,师人多死。时大将李嗣昭、李嗣源每夜率骁骑突营掩杀,敌众恐惧。  五月,汴军皆退。氏叔琮军出石会,周德威、李嗣昭以精骑五千蹑之,杀戮万计。初,汴军之将入寇也,汾州刺史李瑭据城叛,以连汴人,至是武皇令李嗣昭、李存审将兵讨之。是岁,并、汾饥,粟暴贵,人多附瑭为乱,嗣昭悉力攻城,三日而拔,擒李瑭等斩于晋阳市。氏叔琮既旋军,过潞州,掳孟迁以归。汴帅以丁会为潞州节度使。

六月,遣李嗣昭、周德威将兵出阴地,攻慈、隰二郡,隰州刺史唐礼、慈州刺史张瑰并以城来降。武皇以汴寇方盛,难以兵服,佯降心以缓其谋,乃遣牙将张特持币马书檄以谕之,陈当时利害,请复旧好。十一月壬子,汴帅营于渭滨。甲寅,天子出幸凤翔。《新唐书》:帝如凤翔,李茂贞、韩全诲请召克用入卫,克用间道遣使者奔问,并诒书全忠,劝还汴,全忠不答。武皇遣李嗣昭率兵三千自沁州趋平阳,遇汴军于晋州北,斩首五百级。

天复二年二月,李嗣昭、周德威领大军自慈、隰进攻晋、绛,营于蒲县。乙未,汴将硃友宁、氏叔琮将兵十万,营于蒲县之南。乙巳,汴帅自领军至晋州,德威之军大恐。三月丁巳,有虹贯德威之营。戊午,氏叔琮率军来战,德威逆击,为汴人所败,兵仗、辎车委弃殆尽。硃友宁长驱至汾州,慈、隰二州复为汴人所据。辛酉,汴军营于晋阳之西北,攻城西门,周德威、李嗣昭缘山保其余众而旋。武皇驱丁壮登陴拒守,汴军攻城日急;武皇召李嗣昭、周德威等谋将出奔云州,嗣昭以为不可。李存信坚请且入北蕃,续图进取,嗣昭等固争之,太妃刘氏亦极言于内,乃止。居数日,亡散之士复集,军城稍安。李嗣昭与李嗣源夜入汴军,斩将搴旗,敌人扞御不暇,自相惊扰。丁卯,硃友宁烧营而遁,周德威追至白壁关,俘斩万计,因收复慈、隰、汾等三州。  天复三年正月,天子自凤翔归京。五月,云州都将王敬晖杀刺史刘再立,以城归于刘仁恭。武皇遣李嗣昭讨之,仁恭遣将以兵五万来援云州,嗣昭退保乐安,燕人掳敬晖,弃城而去。武皇怒,笞嗣昭及李存审而削其官。是时,亲军万众皆边部人,动违纪律,人甚苦之,左右或以为言。武皇曰:「此辈胆略过人,数十年从吾征伐,比年以来,国藏空竭,诸军之家卖马自给。今四方诸侯皆悬重赏以募勇士,吾若束之以法,急则弃吾,吾安能独保此乎!俟时开运泰,吾固自能处置矣。」

天祐元年闰四月,汴帅迫天子迁都于洛阳。《新唐书》:帝东迁,诏至太原,克用泣谓其下曰:「乘舆不复西矣!」遣使者奔问行在。五月乙丑,天子制授武皇叶盟同力功臣,加食邑三千户,实封三百户。八月,汴帅遣硃友恭弑昭宗于洛阳宫,辉王即位。告哀使至晋阳,武皇南向恸哭,三军缟素。  天祐二年春,契丹安巴坚始盛,武皇召之,安巴坚领部族三凡十万至云州,与武皇会于云州之东,握手甚欢,结为兄弟,旬日而去,留马千匹,牛羊万计,期以冬初大举渡河。

天祐三年正月,魏博既杀牙军,魏将史仁遇据高唐以叛,遣人乞师于武皇,武皇遣李嗣昭率三千骑攻邢州以应之,遇汴将牛存节、张筠于青山口,嗣昭不利而还。九月,汴帅亲率兵攻沧州,幽州刘仁恭遣使来乞师,武皇乃征兵于仁恭,将攻潞州,以解沧州之围。仁恭遣掌书记马郁、都指挥使李溥等将兵三万,会于晋阳,武皇遣周德威、李嗣昭合燕军以攻泽、潞。十二月,潞州节度使丁会开门迎降,命李嗣昭为潞州节度使,以丁会归于晋阳。

天祐四年正月甲申,汴帅闻潞州失守,自沧州烧营而遁。四月,天子禅位于汴帅,奉天子为济阴王。改元为开平,国号大梁。是岁,四川王建遣使至,劝武皇各王一方,俟破贼之后,访唐朝宗室以嗣帝位,然后各归籓守。武皇不从,以书报之曰:

窃念本朝屯否,巨业沦胥,攀鼎驾以长违,抚彤弓而自咎,默默终占,悠悠彼苍,生此厉阶,永为痛毒,视横流而莫救,徒誓楫以兴言。别捧函题,过垂奖谕,省览周既,骇惕异常。泪下沾衿,倍郁申胥之素;汗流浃背,如闻蒋济之言。

仆经事两朝,受恩三代,位叨将相,籍系宗枝,赐鈇钺以专征,征苞茅而问罪。鏖兵校战,二十余年,竟未能斩新莽之头颅,断蚩尤之肩髀,以至庙朝颠覆,豺虎纵横。且授任分忧,叨荣冒宠,龟玉毁椟,谁之咎欤!俯阅指陈,不胜惭恧。然则君臣无常位,陵谷有变迁,或箠塞长河,泥封函谷,时移事改,理有万殊。即如周末虎争,魏初鼎据。孙权父子,不显授于汉恩,刘备君臣,自微兴于涿郡。得之不谢于家世,失之无损于功名,适当逐鹿之秋,何惜华虫之服。惟仆累朝席宠,奕世输忠,忝佩训词,粗存家法。善博奕者惟先守道,治蹊田者不可夺牛。誓于此生,靡敢失节,仰凭庙胜,早殄寇雠。如其事与愿违,则共臧洪游于地下,亦无恨矣。  惟公社稷元勋,嵩、衡降祉,镇九州之上地,负一代之鸿才,合于此时,自求多福。所承良讯,非仆深心,天下其谓我何,有国非吾节也。凄凄孤恳,此不尽陈。

五月,梁祖遣其将康怀英率兵十万围潞州,怀英驱率士众,筑垒环城,城中音信断绝。武皇遣周德威将兵赴援,德威军于余吾,率先锋挑战,日有俘获,怀英不敢即战。梁祖以怀英无功,乃以李思安代之。思安引军将营于潞城,周德威以五千骑搏之,梁军大败,斩首千余级。思安退保坚壁,别筑外垒,谓之「夹塞」,以抗我之援军。梁祖调发山东之民以供馈运,德威日以轻骑掩之,运路艰阻,众心益恐。李思安乃自东南山口筑夹道,连接夹寨,以通馈运,自是梁军坚保夹塞。

冬十月,武皇有疾,是时晋阳城无故自坏,占者恶之。

天祐五年正月戊子朔,武皇疾革。辛卯,崩于晋阳,年五十三。遣令薄葬,发丧后二十七日除服。庄宗即位,追谥武皇帝,庙号太祖,陵在雁门。《五代史补》:太祖武皇,本硃耶赤心之后,沙陀部人也。其先生于雕窠中,酋长以其异生,诸族传养之,遂以「诸爷」为氏,言非一父所养也。其后言讹,以「诸」为「硃」,以「爷」为「耶」。至太祖生,眇一目,长而骁勇,善骑射,所向无敌,时谓之「独眼龙」,大为部落所疾。太祖恐祸及,遂举族归唐,授云州刺史,赐姓李,名克用。黄巢犯长安,自北引兵赴难,功成,遂拜太原节度使,封晋王。武皇之有河东也,威声大振。淮南杨行密常恨识其状貌,因使画工诈为商贾,往河东写之。画工到,未几,人有知其谋者,擒之。武皇初甚怒,既而谓所亲曰:「且吾素眇一目,试召之使写,观其所为如何。」及至,武皇按膝厉声曰:「淮南使汝来写吾真,必画工之尤也,写吾不及十分,即价下便是死汝之所矣。」画工再拜下笔。时方盛暑,武皇执八角扇,因写扇角半遮其面。武皇曰:「汝谄吾也。」遽使别写之,又应声下笔,画其臂弓捻箭之状,仍微合一目以观箭之曲直,武皇大喜,因厚赂金帛遣之。《五代史阙文》:世传武皇临薨,以三矢付庄宗曰:「一矢讨刘仁恭,汝不先下幽州,河南未可图也。一矢击契丹,且曰安巴坚与吾把臂而盟,结为兄弟,誓复唐家社稷,今背约附贼,汝必伐之。一矢灭硃温,汝能成吾志,死无憾矣!」庄宗藏三矢于武皇庙庭。及讨刘仁恭,命幕吏以少牢告庙,请一矢,盛以锦囊,使亲将负之以为前驱。凯旋之日,随俘馘纳矢于太庙。伐契丹,灭硃氏亦如之。又,武皇眇一目,谓之「独眼龙。」性喜杀,左右有小过失,必置于死。初讳眇,人无敢犯者,尝令写真,画工即为捻箭之状,微瞑一目,图成而进,武皇大悦,赐予甚厚。  史臣曰:武皇肇迹阴山,赴难唐室,逐豺狼于魏阙,殄氛祲于秦川,赐姓受封,奄有汾、晋,可谓有功矣。然虽茂勤王之绩,而非无震主之威。及硃旗屯渭曲之师,俾翠辇有石门之幸,比夫桓、文之辅周室,无乃有所愧乎!洎失援于蒲、绛,久垂翅于并、汾,若非嗣子之英才,岂有兴王之茂业。矧累功积德,未比于周文,创业开基,尚亏于魏祖。追谥为「武」,斯亦幸焉!

《旧五代史》唐书四 庄宗纪二

  天祐九年春正月庚辰朔,周德威等自飞狐东下。丙戌,会镇、定之师进营祁沟。庚子,次涿州,刺史刘知温以城归顺。德威进迫幽州,守光出兵拒战,燕将王行方等以部下四百人来奔。

二月庚戌朔,梁祖大举河南之众以援守光,以陕州节度使杨师厚为招讨使,河南李周彝为副;青州贺德伦为应接使,郓州袁象先为副。甲子,梁祖自洛阳趋魏州,遣杨师厚、李周彝攻镇州之枣强,命贺德伦攻蓚县。

三月壬午,梁祖自督军攻枣强。甲申,城陷,屠之。时李存审与史建瑭以三千骑屯赵州,相与谋曰:「梁军若不攻蓚城,必西攻深、冀。吾王方北伐,以南鄙之事付我辈,岂可坐观其弊。」乃以八百骑趋冀州,扼下博桥,令史建瑭、李都督分道擒生。翼日,诸军皆至,获刍牧者数百人,尽杀之;纵数人逸去,且告:「晋王至矣。」建瑭与李都督各领百余骑,旗帜军号类梁军,与刍牧者杂行,暮及贺德伦营门,杀守门者,纵火大呼,俘斩而旋。又执刍牧者,断其手,令回,梁军乃夜遁。蓚人持锄櫌白梃追击之,悉获其辎重。《通鉴·后梁纪》云:帝烧营夜遁,迷失道,委曲行百五十里。戊子旦,乃至冀州。蓚之耕者皆荷锄奋挺逐之,委弃军资器械,不可胜计。梁祖闻之大骇,自枣强驰归贝州,杀其将张正言、许从实、硃彦柔,以其亡师于蓚故也。梁祖先抱痼疾,因是愈甚。辛丑,沧州都将张万进杀留后刘继威,自为沧帅,遣人送款于梁,亦乞降于帝。戊申,周德威遣李存晖攻瓦桥关,下之。  四月丁巳,梁祖自魏南归,疾笃故也。戊申,李嗣源攻瀛州,拔之。五月乙卯朔,周德威大破燕军于羊头冈,擒大将单廷珪,斩首五千余级。德威自涿州进军于幽州,营于城下。闰月己酉,攻其西门,燕人出战,败之。

六月戊寅,梁祖为其子友珪所杀,友珪僭即帝位于洛阳。秋八月,硃友珪遣其将韩勍、康怀英、牛存节率兵五万,急攻河中。硃友谦遣使来求援,帝命李存审率师救之。

十月癸未,帝自泽州路赴河中,遇梁将康怀英于平阳,破之,斩首千余级,追至白径岭。硃友谦会帝于猗氏,梁军解围而去。庚申,周德威报刘守光三遣使乞和,不报。丁卯,燕将赵行实来奔。  天祐十年春正月丁巳,周德威攻下顺州,获刺史王在思。二月甲戌朔,攻下安远军,获燕将一十八人。庚寅,梁硃友珪为其将袁象先所杀,均王友贞即位于汴州。丙申,周德威报,檀州刺史陈确以城降。

三月甲辰朔,收卢台军。乙丑,收古北口。时居庸关使胡令珪等与诸戍将相继挈族来奔。丙寅,武州刺史高行珪遣使乞降。时刘守光遣爱将元行钦收马于山北,闻行珪有变,率戍兵攻行珪,行珪遣其弟行温为质,且乞应援。周德威遣李嗣源、李嗣本、安金全率兵救武州,降元行钦以归。

四月甲申,燕将李晖等二十余人举族来奔。德威攻幽州南门。壬辰,刘守光遣使王遵化致书哀祈于德威,德威戏遵化曰:「大燕皇帝尚未郊天,何怯劣如是耶!」守光再遣哀祈,德威乃以状闻。己亥,刘光浚攻下平州,获刺史张在吉。

五月壬寅朔,光浚进迫营州,刺史杨靖以城降。乙巳,梁将杨师厚会刘守奇率大军侵镇州。时帝之先锋将史建瑭自赵州率五百骑入真定,师厚大掠镇、冀之属邑。王熔告急于周德威,德威分兵赴援,师厚移军寇沧州,张万进惧,遂降于梁。

六月壬申朔,帝遣监军张承业至幽州,与周德威会议军事。秋七月,承业与德威率千骑至幽州西,守光遣人持信箭一只,乞修和好。承业曰:「燕帅当令子弟一人为质则可。」是日,燕将司全爽等十一人,并举族来奔。辛亥,德威进攻诸城门。壬子,贼将杨师贵等五十人来降。甲子,五院军使李信攻下莫州。时守光继遣人乞降,将缓帝军,阴令其将孟修、阮通谋于沧州节度使刘守奇,及求援于杨师厚,帝之游骑擒其使以献。是月,帝会王镕于天长。  九月,刘守光率众夜出,遂陷顺州。冬十月己巳朔,守光率七百骑、步军五千夜入檀州。庚午,周德威自涿州将兵蹑之。壬申,守光自檀州南山而遁,德威追及,大败之,获大将李刘、张景绍及将吏八百五十人,马一百五十匹。守光得百余骑遁入山谷,德威急驰,扼其城门,守光惟与亲将李小喜等七骑奔入燕城。己丑,守光遣牙将刘化修、周遵业等以书币哀祈德威。庚寅,守光乘城以病告,复令人献自乘马玉鞍勒易德威所乘马而去,俄而刘光浚擒送守光伪殿直二十五人于军门。守光又乘城谓德威曰:「予俟晋王至,即泥首俟命。」祈德威即驰驿以闻。

十一月己亥朔,帝下令亲征幽州。甲辰,发晋阳。己未,至范阳。辛酉,守光奉礼币归款于帝,帝单骑临城邀守光,辞以他日,盖为其亲将李小喜所扼也。是夕,小喜来奔,帝下令诸军,诘旦攻城。壬戌,梯?童并进,军士毕登,帝登燕丹冢以观之。有顷,擒刘仁恭以献。癸亥,帝入燕城,诸将毕贺。

十二月庚午,墨制授周德威幽州节度使。癸酉,檀州燕乐县人执刘守光并妻李氏祝氏、子继祚以献。己卯,帝下令班师,自云、代而旋。时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遣使请帝由井陉而西,许之。庚辰,帝发幽州,掳仁恭父子以行。甲申,次定州,舍于关城。翼日,次曲阳,与王处直谒北岳祠。是日,次衡唐,镇州王镕迎谒于路。

天祐十一年春正月戊戌朔,王镕以履新之日,与其子昭祚、昭诲奉觞上寿置宴。镕启曰:「燕主刘太师顷为邻国,今欲挹其风仪,可乎?」帝即命主者破械,引仁恭、守光至,与之同宴,镕馈以衣被饮食。己亥,帝发镇州,因与王镕畋于衡唐之西。壬子,至晋阳,以组练系仁恭、守光,号令而入。是日,诛守光。遣大将李存霸拘送仁恭于代州,刺其心血奠告于武皇陵,然后斩之。是月,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遣使推帝为尚书令。初,王镕称籓于梁,梁以镕为尚书令,至是镇、定以帝南破梁军,北定幽、蓟,乃共推崇焉。使三至,帝让乃从之,遂选日受册,开霸府,建行台,如武德故事。

秋七月,帝亲将自黄沙岭东下会镇人,进军邢、洺。梁将杨师厚军于漳东,帝军次张公桥,既而裨将曹进金奔于梁,帝军不利而退。八月,还晋阳。

天祐十二年三月,梁魏博节度使贺德伦遣使奉币乞盟。时杨师厚卒于魏州,梁主乃割相、卫、澶三州别为一镇,以德伦为魏博节度使,以张筠为相州节度使,魏人不从。是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作乱,囚德伦于牙署,三军大掠。军士有张彦者,素实凶暴,为乱军之首,迫德伦上章请却复六州之地,梁主不从,遂迫德伦归于帝,且乞师为援。帝命马步副总管李存审自赵州帅师屯临清,帝自晋阳东下,与存审会。《通鉴》:晋王引大军自黄泽岭东下,与存审会于临清,犹疑魏人之诈,按兵不进。贺德伦遣从事司空颋至军,密启张彦狂勃之状,且曰:「若不剪此乱阶,恐贻后悔。」帝默然,遂进军永济。张彦谒见,以银枪效节五百人从,皆被甲持兵以自卫。帝登楼谕之曰:「汝等在城,滥杀平人,夺其妻女,数日以来,迎诉者甚众,当斩汝等,以谢鄴人。」遽令斩彦及同恶者七人,军士股栗,帝亲加慰抚而退。翼日,帝轻裘缓策而进,令张彦部下军士被甲持兵,环马而从,命为帐前银枪,众心大服。梁将鄩闻帝至,以精兵万人自洹水趣魏县,帝命李存审帅师御之,帝率亲军于魏县西北,夹河为栅。

六月庚寅朔,帝入魏州,贺德伦上符印,请帝兼领魏州,帝从之。墨制授德伦大同军节度,令取便路赴任。帝下令抚谕鄴人,军城畏肃,民心大服。是时,以贝州张源德据垒拒命;南通刘鄩,又与沧州首尾相应,闻德州无备,遣别将袭之,遂拔其城。命辽州牙将马通为德州刺史,以扼沧、贝之路。

秋七月,梁澶州刺史王彦章弃城而遁,畏帝军之逼也。以故将李岩为澶州刺史。帝至魏县,因率百余骑觇梁军之营。是日阴晦,刘鄩伏兵五千于河南丛木间。帝至,伏兵忽起,大噪而来,围帝数十重。帝以百骑驰突奋击,梁军辟易,决围而出。有顷,援军至,乃解。帝顾谓军士曰:「几为贼所笑。」

是月,刘鄩潜师由黄泽西趋晋阳,至乐平而还,遂军于宗城。初,鄩在洹水,数日不出,寂无声迹。帝遣骑觇之,无斥候者,城中亦无烟火之状,但有鸟止于垒上,时见旗帜循堞往来。帝曰:「我闻刘鄩用兵,一步百变,必以诡计误我。」使视城中,乃缚旗于刍偶之上,使驴负之,循堞而行。得城中羸老者诘之,云军去已二日矣。既而有人自鄩军至者,言兵已趋黄泽,帝遽发骑追之。时霖雨积旬,鄩军倍道兼行,皆腹疾足肿,加以山路险阻,崖谷泥滑,缘萝引葛,方得少进。颠坠岩坂,陷于泥淖而死者十二三。前军至乐平,糗Я将竭,闻帝军追蹑于后,太原之众在前,群情大骇。鄩收合其众还,自邢州陈宋口渡漳水而东,驻于宗城。时魏之军储已乏,临清积粟所在,鄩欲引军据之。周德威初闻鄩军之西,自幽州率千骑至土门。及鄩军东下,急趋南宫,知鄩军在宗城,遣十余骑迫其营,擒斥候者,断其腕,令还。德威至临清,鄩起军驻贝州。帝率亲骑次博州,鄩军于堂邑,周德威自临清率五百骑蹑之。是日,鄩军于莘县,帝营于莘西一舍,城垒相望,日夕交斗。  八月,梁将贺瑰袭取澶州,帝遣李存审率兵五千攻贝州,因堑而围之。冬十月,有军士自鄩军来奔,帝善待之,乃刘鄩密令赍鸩赂帝膳夫,欲置毒于食中,会有告者,索其党诛之。

天祐十三年春二月,帝知刘鄩将谋速战,乃声言归晋阳以诱之,实劳军于贝州也;令李存审守其营。鄩谓帝已临晋阳,将乘虚袭鄴。遣其将杨延直自澶州率兵万人,会于城下。夜半,至于南门之外。城中潜出壮士五百人,突入延直之军,噪声动地,梁军自乱。迟明,鄩自莘引军至城东,与延直兵会。鄩之来也,李存审率兵踵其后,李嗣源自魏城出战。俄而帝自贝州至,鄩卒见帝,惊曰:「晋王耶!」因引军渐却,至故元城西,李存审大军已成列矣。军前后为方阵,梁军于其间为圆阵,四面受敌。两军初合,梁军稍衄;再合,鄩引骑军突西南而走。帝以骑军追击之,梁步兵合战,短兵既接,帝军鼓噪,围之数重,埃尘涨天。李嗣源以千骑突入其间,众皆披靡,相躏如积。帝军四面斩击,弃甲之声,闻数十里。众既奔溃,帝之骑军追及于河上,十百为群,赴水而死,梁步兵七万歼亡殆尽。刘鄩自黎阳济,奔滑州。是月,梁主遣别将王檀率兵五万,自阴地关趋晋阳,急攻其城,昭义李嗣昭遣将石嘉才率骑三百赴援。时安金全、张承业坚守于内,嘉才救援于外,檀惧,乃烧营而遁,追击至阴地关。时鄩败于莘县,王檀遁于晋阳,梁主闻之,曰:「吾事去矣!」三月乙卯朔,分兵以攻卫州。壬戌,刺史米昭以城降。夏四月,攻洺州,下之。

五月,帝还晋阳。六月,命偏师攻阎宝于邢州,梁主遣捉生都将张温率步骑五百为援,至内黄,温率众来奔。秋七月甲寅朔,帝自晋阳至魏州。

八月,大阅师徒,进攻邢州。相州节度使张筠弃城遁去,以袁建丰为相州刺史,依旧隶魏州。邢州节度使阎宝请以城降,以忻州刺史、蕃汉副总管李存审为邢州节度使,以阎宝为西南面招讨使,遥领天平军节度使。是月,契丹入蔚州,振武节度使李嗣本陷于契丹。  九月,帝还晋阳。梁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遁去,旧将毛璋入据其城。李嗣源帅师招抚,璋以城降。乃以李存审为沧州节度使,以李嗣源为邢州节度使。时契丹犯塞,帝领亲军北征,至代州北,闻蔚州陷,乃班师。《辽史·太祖纪》:十一月,攻蔚、新、武、妫、儒五州,自代北至河曲,逾阴山,尽有其地。其围蔚州,敌楼无故自坏,众军大噪,乘之,不逾时而破。是月,贝州平,以向任沧州降将毛璋为贝州刺史。自是,河朔悉为帝所有。帝自晋阳复至于魏州。

天祐十四年二月,帝闻刘鄩复收残兵保守黎阳,遂率师以攻之,不克而还。是月甲午,新州将卢文进杀节度使李存矩,叛入契丹,遂引契丹之众寇新州。存矩,帝之诸弟也,治民失政,御下无恩,故及于祸。帝以契丹主安巴坚与武皇屡盟于云中,既又约为兄弟,急难相救,至是容纳叛将,违盟犯塞,乃驰书以让之。契丹攻新州甚急,刺史安金全弃城而遁,契丹以文进部将刘殷为刺史。帝命周德威率兵三万攻之,营于城东。俄而文进引契丹大至,德威拔营而归,因为契丹追蹑,师徒多丧。契丹乘胜寇幽州。是时言契丹者,或云五十万,或云百万,渔阳以北,山谷之间,氈车毳幕,羊马弥漫。卢文进招诱幽州亡命之人,教契丹为攻城之具,飞梯、冲车之类,毕陈于城下。凿地道,起土山,四面攻城,半月之间,机变百端,城中随机以应之,仅得保全,军民困弊,上下恐惧。德威间道驰使以闻,帝忧形于色,召诸将会议。时李存审请急救燕、蓟,且曰:「我若犹豫,未行,但恐城中生事!」李嗣源曰:「愿假臣突骑五千,以破契丹。」阎宝曰:「但当搜选锐兵,控制山险,强弓劲弩,设伏待之。」帝曰:「吾有三将,无复忧矣!」

夏四月,命李嗣源率师赴援,次于涞水;又遣阎宝率师夜过祁沟,俘擒而还。周德威遣人告李嗣源曰:「契丹三十万,马牛不知其数,近日所食羊马过半,安巴坚责让卢文进,深悔其来。契丹胜兵散布射猎,安巴坚帐前不满万人,宜夜出奇兵,掩其不备。」嗣源具以事闻。《辽史·太祖纪》:四月,围幽州,不克。六月乙巳,望城中有气如烟火状,上曰:「未可攻也。」以大暑霖潦,班师,留卢国用守之。是契丹主已于六月退师矣。

秋七月辛未,帝遣李存审领军与嗣源会于易州,步骑凡七万。于是三将同谋,衔枚束甲,寻涧谷而行,直抵幽州。八月甲午,自易州北循山而行,李嗣源率三千骑为前锋。庚子,循大房岭而东,距幽州六十里。契丹万骑遽至,存审、嗣源极力以拒之,契丹大败,委弃毳幕、氈庐、弓矢、羊马不可胜纪,进军追讨,俘斩万计。辛丑,大军入幽州,德威见诸将,握手流涕。翼日,献捷于鄴。九月,班师,帝授存审检校太傅,嗣源检校太保,阎宝加同平章事。

十月,帝自魏州还晋阳。十一月,复至魏州。十二月,帝观兵于河上。时梁人据杨刘城,列栅相望,帝率军履河冰而渡,尽平诸栅,进攻杨刘城。城中守兵三千人,帝率骑军环城驰射,又令步兵持斧斩其鹿角,负葭苇以堙堑;帝自负一围而进,诸军鼓噪而登,遂拔其垒,获守将安彦之。是夕,帝宿杨刘。

天祐十五年春正月,帝军徇地至郓、濮。时梁主在洛,将修郊礼,闻杨刘失守,狼狈而还。二月,梁将谢彦章帅众数万来迫杨刘,筑垒以自固,又决河水,弥漫数里,以限帝军。六月壬戌,帝自魏州复至杨刘。甲子,率诸军涉水而进,梁人临水拒战,帝军小却。俄而鼓噪复进,梁军渐退,因乘势而击之。交斗于中流,梁军大败,杀伤甚众,河水如绛,谢彦章仅得免去。是月,淮南杨溥遣使来会兵,将致讨于梁也。

秋八月辛丑朔,大阅于魏郊,河东、魏博、幽、沧、镇定、邢洺、麟、胜、云、朔十镇之师,及奚、契丹、室韦、吐浑之众十余万,部阵严肃,旌甲照曜,师旅之盛,近代为最。己酉,梁兗州节度使张万进遣使归款。帝自魏州率师次于杨刘,略地至郓、濮而还;遂营于麻家渡,诸阵列营十数。梁将贺瑰、谢彦章以军屯濮州行台村,结垒相持百余日。帝尝以数百骑摩垒求战,谢彦章率精兵五千伏于堤下,帝以十余骑登堤,伏兵发,围帝十数重。俄而帝之骑军继至,攻于围外,帝于围中跃马奋击,决围而出。李存审兵至,梁军方退。是时,帝锐于接战,每驰骑出营,存审必扣马进谏,帝伺存审有间,即策马而出,顾左右曰:「老子妨吾戏耳!」至是几危,方以存审之言为忠也。

十二月庚子朔,帝进军,距梁军栅十里而止。时梁将贺瑰杀骑将谢彦章于军,帝闻之曰:「贼帅自相鱼肉,安得不亡。」戊午,下令军中老幼,令归魏州,悉兵以趣汴。庚申,大军毁营而进。辛酉,次于濮,梁军舍营踵于后。癸亥,次胡柳坡。迟明,梁军亦至,帝率亲军出视,诸军从之。梁军已成阵,横亘数十里,帝亦以横阵抗之。时帝与李存审总河东、魏博之众居其中,周德威以幽、蓟之师当其西,镇、定之师当其东。梁将贺瑰、王彦章全军接战,帝以银枪军突入梁军阵中,斩击十余里,贺瑰、王彦章单骑走濮阳。帝军辎重在阵西,望见梁军旗帜,皆惊走,因自相蹈籍,不能禁止。帝一军先败,周德威战殁。是时,陂中有土山,梁军数万先据之,帝帅中军至山下。梁军严整不动,旗帜甚盛。帝呼诸军曰:「今日之战,得山者胜。贼已据山,吾与尔等各驰一骑以夺之!」帝率军先登,银枪步兵继进,遂夺其山。梁军纷纭而下,复于土山西结阵数里。时日已晡矣,或曰:「诸军未齐,不如还营,诘朝可图再战。」阎宝曰:「深入贼境,逢其大敌,期于尽锐,以决雌雄。况贼帅奔亡,众心方恐,今乘高击下,势如破竹矣!」银枪都将王建及被甲横槊进曰:「贼将先已奔亡,王之骑军一无所损,贼众晡晚,大半思归,击之必破。王但登山纵观,责臣以破贼之效。」于是李嗣昭领骑军自土山北以逼梁军,王建及呼土众曰:「今日所失辎重,并在山下。」乃大呼以奋击,诸军继之,梁军大败。时元城令吴琼、贵乡令胡装各部役徒万人,于山下曳柴扬尘,鼓噪助其势。梁军不之测,自相腾籍,允甲山积。甲子,命行战场,收获铠仗不知其数。时帝之军士有先入大梁问其次舍者,梁人大恐,驱市人以守。其残众奔归汴者不满千人,帝军遂拔濮阳。

《旧五代史》唐书五 庄宗纪三

  天祐十六年春正月,李存审城德胜,夹河为栅。帝还魏州,命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权知幽州军府事。三月,帝兼领幽州,遣近臣李绍宏提举府事。

夏四月,梁将贺瑰围德胜南城,百道攻击,复以艨艟扼断津渡。帝驰而往,阵于北岸。南城守将氏延赏告急,且言矢石将尽。帝以重贿召募能破贼舰者,于是献技者数十,或言能吐火焚舟,或言能禁咒兵刃,悉命试之,无验。帝忧形于色,亲从都将王建及进曰:「臣请效命。」乃以巨索连舟十艘,选效节勇士三百人,持斧被铠,鼓枻而进,至中流。梁楼船三层,蒙以牛革,悬板为楯。建及率持斧者入艨艟间,斩其竹笮,破其悬楯;又于上流取甕数百,用竹笮维之,积薪于上,灌以脂膏,火发亘空;又以巨舰载甲士,令乘烟鼓噪。梁之楼船断绁而下,沈溺者殆半。军既得渡,梁军乃退。命骑军追袭至濮阳,俘斩千计。贺瑰由此饮气遘疾而卒。

秋七月,帝归晋阳。八月,梁将王瓚帅众数万自黎阳渡河,营于杨村,造舟为梁,以通津路。冬十月,帝自晋阳至魏州,发徒数万以广德胜北城,自是,日与梁军接战。

十二月戊戌,帝军于河南,夜伏步兵于潘张村梁军寨下,以骑军掠其饷运,擒其斥候。梁王瓚结阵以待,帝军以铁骑突之,诸军继进,梁军大奔,赴水死者甚众,瓚走保北城。

天祐十七年春,幽州民于田中得金印,文曰:「关中龟印」,李绍宏献于行台。

秋七月,梁将刘鄩、尹皓寇同州。先是,河中节度使硃友谦取同州,以其子令德主留务,请梁主降节。梁主怒,不与,遂请旄节于帝。梁主乃遣刘鄩与华州节度使尹皓帅兵围同州,友谦来告难,帝遣蕃汉总管李存审、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代州刺史王建及率师赴援。

九月,师至河中,朝至夕济,梁人不意王师之至,望之大骇。明日约战,与硃友谦谋,迟明,进军距梁垒;梁人悉众以出,蒲人在南,王师在北。骑军既接,蒲人小却,李嗣昭以轻骑抗之,梁军奔溃,追斩二千余级。是夜,刘鄩收余众保营,自是闭壁不出。数日,鄩遂宵遁。王师追及于渭河,所弃兵仗辎重不可胜计,刘鄩、尹皓单骑获免。未几,鄩忧恚发病而卒。王师略地至奉先,嗣昭因谒唐帝诸陵而还。

天祐十八年春正月,魏州开元寺僧传真获传国宝,献于行台。验其文,即「受命于天,子孙宝之」八字也,群僚称贺。传真师于广明中,遇京师丧乱得之,秘藏已四十年矣。篆文古体,人不之识,至是献之。时淮南杨溥、四川王衍皆遣使致书,劝帝嗣唐帝位,帝不从。

二月,代州刺史王建及卒。是月,镇州大将张文礼杀其帅王镕。时帝方与诸将宴,酒酣乐作,闻镕遇杀,遽投觯而泣曰:「赵王与吾把臂同盟,分如金石,何负于人,覆宗绝祀,冤哉!」先是,滹沱暴涨,漂关城之半,溺死者千计。是岁,天西北有赤昆如血,占者言赵分之灾,至是果验。时张文礼遣使请旄节于帝,帝曰:「文礼之罪,期于无赦,敢邀予旄节!」左右曰:「方今事繁,不欲与人生事。」帝不得已而从之,乃承制授文礼镇州兵马留后。

三月,河中节度使硃友谦、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沧州节度使李存审、定州节度使王处直、邢州节度使李嗣源、成德军兵马留后张文礼、遥领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新州节度使王郁、振武节度使李存进、同州节度使硃令德,各遣使劝进,请帝绍唐帝位,帝报书不允。自是,诸镇凡三上章劝进,各献货币数十万,以助即位之费,帝左右亦劝帝早副人望,帝捴挹久之。《九国志·赵季良传》:季良尝萝手扶御座,自谓辅佐之象,由是颇述天时人事以讽,庄宗深纳其言。秋七月,河东节度副使卢汝弼卒。

八月庚申,令天平节度使阎宝、成德兵马留后符习率兵讨张文礼于镇州。初,王镕令偏将符习以本部兵从帝屯于德胜。文礼既行弑逆,忌镕故将,多被诛戮,因遣使闻于帝,欲以他兵代习归镇,习等惧,请留。帝令传旨于习及别将赵仁贞、乌震等,明正文礼弑逆之罪,且言:「尔等荷戟从征,盖君父之故,衔冤报恩,谁人无心。吾当给尔资粮,助尔兵甲,尔试思之!」于是习等率诸将三十余人,恸哭于牙门,请讨文礼。帝因授习成德军兵马留后,以部下镇、冀兵致讨于文礼;又遣阎宝以助之,以史建瑭为前锋。甲子,攻赵州,刺史王铤送符印以迎,阎宝遂引军至镇州城下,营于西北隅。是月,张文礼病疽而卒,其子处瑾代掌军事。九月,前锋将史建瑭与镇人战于城下,为流矢所中而卒。

冬十月己未,梁将戴思远攻德胜北城,帝命李嗣源设伏于戚城,令骑军挑战。梁军大至,帝御中军以御之。时李从珂伪为梁帜,奔入梁垒,斧其眺楼,持级而还。梁军愈恐,步兵渐至,李嗣源以铁骑三千乘之,梁军大败,俘斩二万计。辛酉,阎宝上言,定州节度使王处直为其子都幽于别室,都自称留后。《欧阳史》:王处直叛附于契丹,其子都幽处直以来附。  十一月,帝至镇州城下,张处瑾遣弟处琪、幕客齐俭等候帝乞降,言犹不逊,帝命囚之。时王师筑土山以攻其垒,城中亦起土山以拒之,旬日之间,机巧百变。张处瑾令韩正时以千骑夜突围,将入定州与王处直议事,为我游军追击,破之;余众保衡唐,贼将彭赟斩正时以降。

十二月辛未,王郁诱契丹安巴坚寇幽州,《契丹国志》:王处直在定州,以镇、定为脣齿,恐镇亡而定孤,乃潜使人语其子王郁,使赂契丹,令犯塞以救镇州之围。王郁说太祖曰:「镇州美女如云,金帛似山,天皇速往,则皆为己物也;不然,则为晋王所有矣。」太祖以为然,率众而南。遂引军涿州,陷之。又寇定州,王都遣使告急,帝自镇州率五千骑赴之。  天祐十九年春正月甲午,帝至新城,契丹前锋三千骑至新乐。是时,梁将戴思远乘虚以寇魏州,军至魏店,李嗣源自领兵驰入魏州。梁人知其有备,乃西渡洹水,陷成安而去。时契丹渡沙河,而诸将相顾失色;又闻梁人内侵,鄴城危急,皆请旋师,唯帝谓不可,乃率亲骑至新城。契丹万余骑,遽见帝军,惶骇而退。帝分军为二广,追蹑数十里,获安巴坚之子。时沙河冰薄,桥梁隘狭,敌争践而过,陷溺者甚众。安巴坚方在定州,闻前军败,退保望都。帝至定州,王都迎谒。是夜,宿于开元寺。翼日,引军至望都,契丹逆战。帝身先士伍,驰击数四,敌退而结阵,帝之徒兵亦阵于水次。李嗣昭跃马奋击,敌众大溃,俘斩数千,追击至易州,获氈裘、毳幕、羊马不可胜纪。时岁且北至,大雪平地五尺,敌乏刍粮,人马毙踣道路,累累不绝,帝乘胜追袭至幽州。《契丹国志》:晋王趋望都,为契丹所围,力战,出入数四,不解。李嗣昭引三百骑横击之,晋王始得出,因纵兵奋击,太祖兵败,遂北至易州。会大雪弥旬,平地数尺,人马死者相属,太祖乃归。是月,梁将戴思远寇德胜北城,筑垒穿堑,地道云梯,昼夜攻击;李存审极力拒守,城中危急。帝自幽州闻之,倍道兼行以赴,梁人闻帝至,烧营而遁。

三月丙午,王师败于镇州城下,阎宝退保赵州。时镇州累月受围,城中艰食,王师筑垒环之;又决滹沱水以绝城中出路。是日,城中军出,攻其长围,皆奋力死战,王师不能拒,引师而退。镇人坏其营垒,取其刍粮者累日。帝闻失律,即以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为北面招讨使,进攻镇州。夏四月,嗣昭为流矢所中,卒于师。己卯,天平节度使阎宝卒。以振武节度使李存进为北面招讨使。是月,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卒。

五月乙酉,李存进围镇州,营于东渡。八月,梁将段凝陷卫州,刺史李存儒被擒。存儒,本俳优也,帝以其有膂力,故用为卫州刺史。既而诛敛无度,人皆怨之,故为梁人所袭。《九国志·赵季良传》:庄宗入鄴,时兵革屡兴,属邑租赋逋久。一日,庄宗召季良切责之,季良对曰:「殿下何时平河南?」庄宗正色曰:「尔掌舆赋而稽缓,安问我胜负乎!」季良曰:「殿下方谋攻守,复务急征,一旦众心有变,恐河南非殿下所有。」庄宗敛容前席曰:「微君之言,几失吾大计!」梁将戴思远又陷共城、新乡等邑。自是,澶渊之西,相州之南,皆为梁人所据。

九月戊寅朔,张处球悉城中兵奄至东垣渡,急攻我之垒门。时骑军已临贼城,不觉其出,李存进惶骇,引十余人斗于桥上,贼退,我之骑军前后夹击之,贼众大败,步兵数千,殆无还者。是役也,李存进战殁于师,以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北面招讨使,以攻镇州。丙午夜,赵将李再丰之子冲投缒以接王师,诸军登城,迟明毕入,镇州平。获处球、处瑾、处琪并其母,及同恶高濛李翥、齐俭等,皆折足送行台,镇人请醢而食之;发张文礼尸,磔于市。帝以符习为镇州节度使,乌震为赵州刺史,赵仁贞为深州刺史,李再丰为冀州刺史。镇人请帝兼领本镇,从之,乃以符习遥领天平军节度使。

十一月,河东监军张承业卒。

十二月,以魏州观察判官张宪权知镇州军州事。

同光元年春正月丙子,五台山僧献铜鼎三,言于山中石崖间得之。二月,新州团练使李嗣肱卒。是时,以诸籓镇相继上笺劝进,乃命有司制置百官省寺仗卫法物,期以四月行即位之礼,以河东节度判官庐质为大礼使。

三月己卯,以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幽州节度使。潞州留后李继韬叛,送款于梁。是月,筑即位坛于魏州牙城之南。

夏四月己巳,帝升坛,祭告昊天上帝,遂即皇帝位,文武臣僚称贺。礼毕,御应天门宣制:改天佑二十年为同光元年,大赦天下,自四月二十五日昧爽以前,除十恶五逆、放火行劫、持杖杀人、官典犯赃、屠牛铸钱、合造毒药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应蕃汉马步将校并赐功臣名号,超授检校官,已高者与一子六品正员官,兵士并赐等第优给。其战殁功臣各加追赠,仍赐谥号。民年八十已上,与免一子役。内外文武职官,并可直言极谏,无有隐讳。贡、选二司,宜令有司速商量施行。云、应、蔚、朔、易、定、幽、燕及山后八军,秋夏税率量与蠲减。民有三世已上不分居者,与免杂徭。诸道应有祥瑞,不用闻奏。赦书有所未该,委所司条奏以闻云。是岁,自正月不雨,人心忧恐,宣赦之日,澍雨溥降。

初,唐咸通中,金、水、土、火四星聚于毕、昴,太史奏:「毕、昴,赵、魏之分,其下将有王者。」懿宗乃诏令镇州王景崇被衮冕摄朝三日,遣臣下备仪注、军府称臣以厌之。其后四十九年,帝破梁军于柏乡,平定赵、魏,至是即位于鄴宫。是月,以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使;以行台右丞相卢澄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以前定州掌书记李德休为御史中丞;以河东节度判官卢质为兵部尚书,充翰林学士承旨;以河东掌书记冯道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以魏博、镇冀观察判官张宪为工部侍郎,充租庸使;以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使张居翰并为枢密使;以权知幽州军府事李绍宏为宣徽使;以魏博节度判官王正言为礼部尚书,行兴唐尹;以河东军城都虞候孟知祥为太原尹,充西京副留守;以泽潞节度判官任圆为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充北京副留守。诏升魏州为东京兴唐府,改元城县为兴唐县,贵乡县为广晋县,以太原为西京,以镇州为北都。是时,所管节度一十三,州五十。

闰月丁丑,以李嗣源为检校侍中,依前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副总管;以幽州节度使李存审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依前蕃汉马步总管;以河东节度使硃友谦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安国军节度使符习加同平章事,定州节度使王都加检校侍中。是月,追尊曾祖蔚州太保为昭烈皇帝,庙号懿祖;夫人崔氏曰昭列皇后。追尊皇祖代州太保为文景皇帝,庙号献祖;夫人秦氏曰文景皇后。追尊皇考河东节度使、太师、中书令、晋王为武皇帝,庙号太祖。诏于晋阳立宗庙,以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皇帝、懿宗昭圣皇帝、昭宗圣穆皇帝及懿祖以下为七庙。甲午,契丹寇幽州,至易、定而还。时有自郓来者,言节度使戴思远领兵在河上,州城无守兵,可袭而取之。帝召李嗣源谋曰:「昭义阻命,梁将董璋攻迫泽州,梁志在泽、潞,不虞别有事生,汶阳无备,不可失也。」嗣源以为然。壬寅,命嗣源率步骑五千,箝枚自河趋郓。是夜阴雨,我师至城下,郓人不觉,遂乘城而入,郓州平。制以李嗣源为天平军节度使。梁主闻郓州陷,大恐,乃遣王彦章代戴思远总兵以来拒。时硃守殷守德胜南城,帝惧彦章奔冲,遂幸澶州。

五月辛酉,彦章夜率舟师自杨村浮河而下,断德胜之浮桥,攻南城,陷之。帝令中书焦彦宾驰至杨刘,固守其城;令硃守殷撤德胜北城屋木攻具,浮河而下,以助杨刘。是时,德胜军食刍茭薪炭数十万计,至是令人辇负入澶州,事既仓卒,耗失殆半。硃守殷以所毁屋木编筏,置步军于其上。王彦章以舟师沿流而下,各行一岸,每遇转滩水汇,即中流交斗,流矢雨集,或全舟覆没,一彼一此,终日百战,比及杨刘,殆亡其半。已巳,王彦章、段凝率大军攻杨刘南城,焦彦宾与守城将李周极力固守。梁军昼夜攻击,百道齐进,竟不能下,遂结营于杨刘之南,东西延袤十数栅。

六月己亥,帝亲御军至杨刘,登城望见梁军,重壕复垒,以绝其路,帝乃选勇士持短兵出战。梁军于城门外,连延屈曲,穿掘小壕,伏甲士于中,候帝军至,则弓弩齐发,师人多伤矢,不得进。帝患之,问计于郭崇韬;崇韬请于下流据河筑垒,以救郓州。又请帝日令勇士挑战,旬日之内,寇若不至,营垒必成。帝善之,即令崇韬与毛璋率数千人中夜往博州济河东,昼夜督役,居六日,营垒将成。戊子,梁将王彦章、杜晏球领徒数万,晨压帝之新垒。时板筑虽毕,墙仞低庳,战具未备,沙城散恶,王彦章列骑环城,虐用其人,使步军堙壕登堞。又于上流下巨舰十余艘,扼断济路。自旦至午,攻击百端,城中危急。帝自杨刘引军阵于西岸,城中望之,大呼,帝舣舟将渡,梁军遂解围,退保邹家口。  秋七月丁未,帝御军沿河而南,梁军弃邹家口夜遁,委弃锅甲刍粮千计。戊午,遣骑将李绍贻直抵梁军垒,梁益恐。又闻李嗣源自郓州引大军将至,己未夜,梁军拔营而遁,复保于杨村。帝军屯于德胜。甲子,帝幸杨刘城,巡视梁军故垒。

八月壬申朔,帝遣李绍斌以甲士五千援泽州。初,李继韬之叛也,潞之旧将裴约以兵戍泽州,不徇韬之逆。既而梁遣董璋率众攻其城,约拒守久之,告急于帝,故遣绍斌救之。未至而城已陷,裴约被害,帝闻之,嗟痛不已。甲戌,帝自杨刘归鄴。梁以段凝代王彦章为帅。戊子,凝帅众五万结营于王村,自高陵渡河。帝军遇之,生擒梁前锋军士二百人,戮于都市。庚寅,帝御军至朝城。戊戌,梁左右先锋指挥使康延孝领百骑来奔,帝虚怀引见,赐御衣玉带,屏人问之。对曰:「臣窃观汴人兵众不少,论其君臣将校,则终见败亡。赵岩、赵鹄、张汉杰居中专政,缔结宫掖,贿赂公行。段凝素无武略,一朝便见大用;霍彦威、王彦章皆宿将有名,翻出其下。自彦章获德胜南城,梁主亦稍奖使。彦章立性刚暴,不耐凌制,梁主每一发军,即令近臣监护,进止可否,悉取监军处分,彦章悒悒,形于颜色。自河津失利,段凝、彦章又献谋,欲数道举军,合董璋以陕虢、泽潞之众,趋石会关以寇太原。霍彦威统关西、汝、洛之众自相卫以寇镇定,段凝、杜晏球领大军以当陛下,令王彦章、张汉杰统禁军以攻郓州,决取十月内大举。又自滑州南决破河堤,使水东注曹、濮之间,至于汶阳,弥漫不绝,以陷北军。臣在军侧闻此议。臣惟汴人兵力,聚则不少,分则无余。陛下但待分兵,领铁骑五千,自郓州兼程直抵于汴,不旬日,天下事定矣。」帝怿然壮之。  九月壬寅朔,帝在朝城,凝兵至临河南,与帝之骑军接战。是时泽潞叛,卫州、黎阳为梁人所据,州以西、相以南,寇钞日至,编户流亡,计其军赋,不支半年。又王郁、卢文进召契丹南侵瀛、涿。及闻梁人将图大举,帝深忧之,召将吏谋其大计,或曰:「自我得汶阳以来,须大将固守,城门之外,元是贼疆,细而料之,得不如失。今若驰檄告谕梁人,却卫州、黎阳以为郓州,指河为界,约且休兵。我国力稍集,则议改图。」帝曰:「嘻,行此谋则无葬地矣!」时郭崇韬劝帝亲御六军,直趋汴州,半月之间,天下可定。帝曰:「正合朕意。大丈夫得则为王,失则为寇,予行计决矣!」又问司天监,对曰:「今岁时不利,深入必无成功。」帝弗听。戊辰,梁将王彦章率众至汶河,李嗣源遣骑军侦视,至递公镇,梁军来挑战,嗣源以精骑击而败之,生擒梁将任钊、田章等三百人,俘斩二百级,彦章引众保于中都。嗣源飞驿告捷,帝置酒大悦,曰:「是当决行渡河之策。」己巳,下令军中将士家属并令归鄴。

《旧五代史》唐书八 庄宗纪六

  同光二年夏五月己亥,帝御文明殿,册齐王张全义为太尉。礼毕,全义赴尚书省领事,左谏议大夫窦专不降阶,为御史所劾,专援引旧典,宰相不能诘,寝而不行。庚子,太常卿李燕卒。壬寅,以教坊使陈俊为景州刺史,内园使储德源为宪州刺史,皆梁之伶人也。初,帝平梁,俊与德源皆为宠伶周匝所荐,帝因许除郡,郭崇韬以为不可,伶官言之者众,帝密召崇韬谓之曰:「予已许除郡,经年未行,我惭见二人,卿当屈意行之。」故有是命。《清异录》:同光既即位,犹袭故态,身预俳优,尚方进御巾裹,名品日新。今伶人所预,尚有传其遗制者。  甲辰,以兗州节度使李绍钦依前检校太保、兗州节度使,进封开国侯;以邠州节度使韩恭依前检校太保、邠州节度使,进封开国伯。丙午,以福建节度使、闽王王审知依前检校太师、守中书令、福建节度使。戊申,幸郭崇韬第。己酉,诏天下收拆防城之具,不得修浚池隍。以西都留守、京兆尹张筠依前检校太保,充西都留守。甲寅,以沧州节度使李绍斌充东北面招讨使,以兗州节度李绍钦为副招讨使,以宣徽使李绍宏为招讨都监,率大军渡河而北,时幽州上言契丹将寇河朔故也。  乙卯,潞州叛将杨立遣使健步奉表乞行赦宥,帝令枢密副使宋唐玉赍敕书招抚。幽州上言,契丹营于州东南。丙辰,渤海国王大撰遣使贡方物。以澶州刺史李审益为幽州行军司马、蕃汉内外都知兵马使。辛酉,故泽潞节度使丁会赠太师。诏割复州为荆南属郡。壬戌,以权知凤翔军府事、泾州节度使李?严为起复云麾将军、右金吾大将军同正,依前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充凤翔节度使。乙丑,以权知归义军留后曹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沙州刺史、检校司空。丙寅,李嗣源奏收复潞州。幽州上言,新授宣武军节度使李存审卒。

六月甲戌,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豆卢革加右仆射,余如故;侍中、监修国史、兼枢密使、镇州节度使郭崇韬进爵邑,加功臣号;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赵光允加兼户部尚书;礼部侍郎、平章事韦说加中书侍郎。宋州奏,节度使李绍安卒。丙子,李嗣源遣使部送潞州叛将杨立等到阙,并磔于市。潞州城峻而隍深,至是帝命刬平之,因诏诸方镇撤防城之备焉。丁丑,有司上言:「洛阳已建宗庙,其北京太庙请停。」从之。

甲申,以卫国夫人韩氏为淑妃,燕国夫人伊氏为德妃,仍令所司择日册命。故河东节度副使、守左谏议大夫李袭吉赠礼部尚书;故河东节度副使、礼部尚书苏循赠左仆射;故河东观察判官、检校右仆射司马揆赠司空;故河东留守判官、工部尚书李敬义赠右仆射。丙戌,以顺义军节度使李令锡为许州节度使,以前保义军留后李绍真为徐州节度使,以徐州节度使李绍荣为宋州节度使。戊子,汝州防御使张继孙赐死于本郡。继孙即齐王张全义之假子也,本姓郝氏,为兄继业等讼其阴事,故诛之。《册府元龟》载:张继业为河阳两使留后。庄宗同光二年六月,继业上疏称:「弟继孙,本姓郝,有母尚在,父全义养为假子,令管衙内兵士。自皇帝到京,继孙私藏兵甲,招置部曲,欲图不轨,兼私家淫纵,无别无义。臣若不自陈,恐累家族。」敕曰:「有善必赏,所以劝忠孝之方;有恶必诛,所以绝奸邪之迹。其或罪状腾于众口,丑行布于近亲,须举朝章,冀明国法。汝州防御使张继孙,本非张氏子孙,自小丐养,以至成立,备极显荣,而不能酬抚育之恩,履谦恭之道,擅行威福,常恣奸凶,侵夺父权,惑乱家事,纵鸟兽之行,畜枭獍之心,有识者所不忍言,无赖者实为其党。而又横征暴敛,虐法峻刑,藏兵器于私家,杀平人于广陌。罔思悛改,难议矜容,宜窜逐于遐方,仍归还于姓氏,俾我勋贤之族,永除污秽之风。凡百臣僚,宜体朕命。可贬房州司户参军同正,兼勒复本姓。」寻赐自尽,仍籍没资产。  己丑,以回鹘可汗仁美为英义可汗。诏改辉州为单州。庚寅,故左仆射裴枢,右仆射裴贽、崔远并赠司徒;故静海军节度使独孤损赠司空;故吏部尚书陆扆赠右仆射;故工部尚书王溥赠右仆射。裴枢等六人皆前朝宰辅,为梁祖所害于白马驿,至是追赠焉。壬辰,以天平军节度使、蕃汉总管副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李嗣源为宣武军节度使、蕃汉马步总管,余如故。甲午,以枢密使、特进、左领军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张居翰为骠骑大将军、守左骁卫上将军,进封开国伯,赐功臣号。

秋七月戊戌朔,故宣武军节度使李存审男彦超进其父牙兵八千七百人。己亥,中书门下奏:「每年南郊坛四祠祭,太微宫五荐献,并宰臣摄太尉行事,惟太庙遣庶僚行事,此后太庙祠祭,亦望差宰臣行事。」从之。乙巳,汴州雍丘县大风,拔木伤稼。曹州大雨,平地水三尺。丙午,以襄州节度使孔勍为潞州节度使,李存霸为郓州节度使。乙酉,幸龙门之雷山,祭天神,从北俗之旧事也。辛亥,以郓州副使李绍珙为襄州留后,以前泽州刺史董璋为邠州留后。戊午,西川王衍遣伪署户部侍郎欧阳彬来朝贡,称「大蜀皇帝上书大唐皇帝」。庚申,以应州为云州属郡,升新州为威塞军节度使,以妫、儒、武等州为属郡。壬戌,皇子继岌妻王氏封魏国夫人。幽州奏,契丹安巴坚东攻渤海。  八月己巳,诏洛京应有隙地,任人请射修造,有主者限半年,令本主自修盖,如过限不见屋宇,许他人占射。《五代会要》载此诏云:籓方侯伯,内外臣僚,于京邑之中,无安居之所,亦可请射,各自修营。辛未,北京副留守、太原尹孟知祥加检校太傅,增邑,赐功臣号。帝畋于西苑。癸酉,以租庸副使、守卫尉卿孔谦为租庸使,以右威卫上将军孔循为租庸副使。甲戌,以权知汴州军州事、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尚书卢质为兵部尚书,依前翰林学士承旨,仍赐论思匡佐功臣。丙子,以云州刺史、雁门以北都知兵马使安元信为大同军节度留后,以隰州刺史张廷裕为新州威塞军节度留后。丁丑,枢密使郭崇韬上表请退,不允。戊寅,租庸使、守礼部尚书王正言罢使,守本官。辛巳,诏诸道节度、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并于洛阳修宅一区。中书门下上言:「请今后诸道除节度副使、两使判官外,其余职员并诸州军事判官,各任本处奏辟。」从之。《五代会要》:同光二年八月八日,中书门下奏:「诸道除节度副使及两使判官除授外,其余职员并军事判官,伏以翘车著咏,笺帛垂文,式重弓旌,以光尊俎。由是副已知之荐,成接士之荣,必当备悉行藏,习知才行,允奉幕中之画,以称席上之珍。爰自伪梁,颇乖斯义,皆从除授,以佐籓宣。因缘多事之秋,虑爽得人之选,将期推择,式示更张。今后诸道,除节度副使、判官两使除授外,其余职员并诸州军事判官等,并任本道本州,各当辟举,其军事判官,仍不在奏官之限。」汴州奏,大水损稼。癸未,租庸使孔谦进封会稽县男,仍赐丰财赡国功臣。淮南杨溥遣使贡方物。宋州大水,郓、曹等州大风雨,损稼。丁亥,中书门下侍郎奏:「请差左丞崔沂、吏部侍郎崔贻孙、给事中郑韬光、李光序、吏部员外郎卢损等,同详定选司长定格、循资格、十道图。」从之。《五代会要》:同光二年八月,中书门下奏:「吏部三铨、下省、南曹、废置、甲库、格式、流外铨等司公事,并系长定格、循资格、十道图等,前件格文,本朝创立,检制奸滥,伦叙官资颇谓精详,久同遵守。自乱离之后,巧伪滋多,兼同光元年八月,车驾在东京,权判工部员外郎卢重《本司起请》一卷,并以兴复之始,务切怀来,凡有条流,多失根本,以至冬集赴选人,并南郊行事官,及陪位宗子共一千三百余人,铨曹检勘之时,互有援引,去留之际,不绝争论,若又依违,必长讹滥。望差权判尚书省铨左丞崔沂、吏部侍郎崔贻孙、给事中郑韬光、李光序、吏部员外郎卢损等,同详定旧长定格、循资格、十道图,务令简要
,可久施行。」从之。癸巳,放朝参三日,以霖雨故也。陕州奏,河水溢岸。乙未,中书门下上言:「诸陵台令丞请停,以本县令知陵台事。」从之。

九月癸卯,畋于西北郊。幽州上言,契丹安巴坚自渤海国回军。内园新殿成,名曰长春殿。戊申,以中书舍人、权知贡举裴皞为礼部侍郎,以前郑州防御副使姜宏道为太仆卿。侍中郭崇韬奏:「应三铨注授官员等,内有自无出身入仕,买觅鬼名告敕;今将骨肉文书,揩改姓名;或历任不足,妄称失坠;或假人廕绪,托形势论属,安排参选,所司随例注官。如有人陈告,特议超奖;其所犯人,检格处分;若同保人内有伪滥者,并当驳放。应有人身死之处,今后并须申报本州,于告身上批书身死月日分明付子孙。今后铨司公事,至春末并须了毕。」从之。铨综之司,伪滥日久,及崇韬条奏之后,澄汰甚严,放弃者十有七八,众情亦怨之。己酉,司天台请禁私历日,从之。  庚戌,有司自契丹至者,言女真、回鹘、黄头室韦合势侵契丹。壬子,有司上言:「八月二十二日夜,荧惑犯星二度,星周分也,请依法禳之。于京城四门悬东流水一罂,兼令都市严备盗火,止绝夜行。」从之。甲寅,幸郭崇韬第,置酒作乐。乙卯,以前振武节度使、安北都护马存可依前检校太尉、兼侍中,充宁远军节度、容管观察使。存,湖南马殷之弟也。丙辰,黑水国遣使朝贡。契丹寇幽州。戊午,宣宰臣于中书,磨勘吏部选人,谬滥者焚毁告敕。  冬十月戊辰,帝畋于西北郊。己巳,故安义节度使、赠太尉、陇西郡王李嗣昭赠太师。庚午,正衙命使册淑妃韩氏、德妃伊氏,以宰臣豆卢革、韦说充册使。辛未,诏:「今后支郡公事,须申本道腾状奏闻。租庸使各有征催祇牒,观察使贵全理体。」契丹寇易、定北鄙。壬申,故大同军防御使李存璋赠太尉。郓州奏,清河泛溢,坏庐舍。癸未,畋于石桥。甲戌,河南尹张全义上言:「万寿节日,请于嵩山开琉璃戒坛,度僧百人。」从之。乙亥,故守太师、尚书令、秦王李茂贞追封秦王,赐谥曰忠敬。丁丑,皇后差使赐兗州节度使李绍钦汤药。时皇太后行诰命,皇后刘氏行教命,互遣使人宣达籓后,紊乱之弊,人不敢言。己卯,汴、郓二州奏,大水。庚辰,以前太仆卿杨遘为大理卿。党项进白驴,奚王李绍威进驼马。幽州奏,契丹入寇,至近郊。辛巳,故天雄军节度副使王缄赠司空。壬午,以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吴越国王钱镠可依前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封吴越国王。癸未,幸小马坊阅马。甲申,以两浙兵马留后、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等使、守太尉、兼侍中、广州刺史钱元璙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两浙节度观察留后,余如故;以镇东军节度副大使、江南管内都招讨使、建武军节度、岭南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太傅、守侍中、知苏州中吴军军州事、行邕州刺史钱元璙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余如故。辛卯,天平军监军使柴重厚可特进、右领卫将军同正,充凤翔监军使。甲午,以宣武军节度押牙李从温、李从璋、李从荣、李从厚、李从璨并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宣武军节度押牙李从臻可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自从温而下,皆李嗣源诸子也。

十一月丙申,灵武奏,甘州回鹘可汗仁美卒,其弟狄银权主国事。吐浑白都督族帐移于代州东南。己亥,幸六宅宴诸弟。壬寅,尚书左丞、判吏部尚书铨事崔沂贬麟州司马,吏部侍郎崔贻孙贬朔州司马,给事中郑韬光贬宁州司马,吏部员外卢损贬府州司户。时有选人吴延皓取亡叔告身故旧名求仕,事发,延皓付河南府处死,崔沂已下贬官。宰相豆卢革、赵光允、韦说诣阁门待罪,诏释之。

癸卯,帝畋于伊阙,侍卫金枪马万余骑从,帝一发中大鹿。是日,命从官拜梁祖之陵,物议非之。其夕,宿于张全义之别墅。甲辰,宿伊阙县。乙巳,宿椹涧。时骑士围山,会夜,颠坠崖谷,死伤甚众。丙午,复命卫兵分猎,杀获万计。是夜,方归京城,六街火炬如昼。丁未,赐群臣鹿肉有差。  庚戌,制改节将一十一人功臣号。辛亥,以兵部侍郎李德休为吏部侍郎。壬子,日南至,百官拜表称贺。以昭仪侯氏为汧国夫人,昭容夏氏为虢国夫人,昭媛白氏为沛国夫人,出使美宣邓氏为魏国夫人,御正楚真张氏为凉国夫人,司簿德美周氏为宋国夫人,侍真吴氏为渤海郡夫人,其余并封郡夫人。丁巳,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可依前守太师、兼尚书令、河中护国军节度使、西平王,仍赐铁券。戊午,幸李嗣源、李绍荣之第,纵酒作乐。是日,镇州地震;契丹寇蔚州。

十二月戊辰,幸西苑校猎。己巳,诏汴州节度使李嗣源归镇。《通鉴》云:己巳,命宣武节度使李嗣源将宿卫兵三万七千人赴汴州,遂如幽州御契丹。庚午,帝与皇后刘氏幸张全义第,酒酣,帝命皇后拜全义为养父,全义惶恐致谢,复出珍货贡献。翼日,皇后传制,命学士草谢全义书,学士赵凤密疏,陈国后无拜人臣为父之礼,帝虽嘉之,竟不能已其事。壬申,以教坊使王承颜为兴州刺史。丙子,诏取来年正月七日幸魏州。庚辰,畋于近郊,至夕还宫。壬午,契丹寇岚州。党项遣使贡方物。乙酉,幸龙门佛寺祈雪。丙戌,以徐州节度使李绍真为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戊子,李嗣源奏,部署大军自宣武军北征。淮南杨溥遣使贡献。己丑,幸龙门。庚寅,诏河南尹张全义为洛京留守,判在京诸军事。是日,日傍有背气,凡十二。

同光三年春正月甲午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贺,仗卫如式。丙申,诏以昭宗、少帝山陵未备,宜令有司别选园陵改葬,寻以年饥财匮而止。契丹寇幽州。戊戌,诏:「起今后特恩授官及侍卫诸军将校、内诸司等官,其告身官给,旧例硃胶钱、台省礼钱并停,其余合征台省礼钱,比旧数五分中许征一分,特恩者不征。兵、吏部两司逐月各支钱四十贯文,充吏人食直。少府监铸钱造印文,今后不得征纳铜炭价直,其料物官给。」庚子,车驾发京师幸鄴。以前许州节度使李绍冲为太子少保;以前邠州节度使韩恭为右金吾大将军,充两街使;以前安州节度使硃汉宾为左龙武统军。庚戌,车驾至鄴。命青州节度使符习修酸枣河堤。先是,梁末帝决河隄,引水东注至郓、濮,以限我军,至是方修之。丙辰,幽州上言,节度使李存贤卒。  二月甲子朔,诏:「兴唐府管内有百姓随丝盐钱,每两与减五十文。逐年所亻表蚕盐,每斗与减五十文。小菉豆税,每亩与减放三升。都城内所征税丝,永与除放。」丙寅,定州节度使王都来朝。丁卯,畋于近郊。己巳,召从臣击球于鞠场。辛未,许州上言:「襄城、叶县准敕割隶汝州,其扶沟等县请却隶当州。」从之。甲戌,以沧州节度使李绍斌为幽州节度使,依前检校太保;以大同军留后安元信为沧州节度使。乙亥,幸王莽河射雁。丙子,李嗣源奏,涿州东南杀败契丹,生擒首领三十人。符习奏,修堤役夫遇雪寒逃散。枢密使郭崇韬上表辞兼镇。时帝命李绍斌镇幽州,以其时望未重,欲以李嗣源为镇帅,且为绍斌声援,移郭崇韬兼领汴州。召崇韬议之,崇韬奏以为当,因恳辞兼领。庚辰,以宣武军节度使李嗣源为镇州节度使。辛巳,以皇子继潼、继嵩、继蟾、继峣并检校司徒,皆冲幼,未出阁。突厥、渤海国皆遣使贡方物。帝幸近郊射雁。甲申,以枢密使郭崇韬为依前守侍中、监修国史、兼枢密使,加食邑实封。广南刘岩遣使奉书于帝,称「大汉国王致书上大唐皇帝」。乙酉,帝射鸭于郭泊。丙戌,定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都进封开国公,加食邑实封。戊子,幸近郊射雁。工部尚书崔柅卒,赠右仆射。

三月癸巳朔,赐扈从诸军将士优给,自二十千至一千。甲午,振武军节度使、洛京内外蕃汉马步使硃守殷奏,昨修月陂堤,至德宫南获玉玺一纽,献之。诏示百官,验其文,曰「皇帝行宝」四字,方圆八寸,厚二寸,背纽交龙,光莹精妙。守殷又于役所得古文钱四百六十六,内二十六文曰「得一元宝」,四百四十曰「顺天元宝」,上之。庞元英《文昌杂录》云:同光三年,洛京积善坊得古文钱,曰「得一元宝」,「顺天元宝」,史不载何代铸钱。近见钱氏《钱谱》云:史思明再陷洛阳,铸「得一钱」,贼党以为「得一」非佳号,乃改「顺天」。盖史思明所铸钱也。丙子,寒食节,帝与皇后出近郊,遥飨代州亲庙。庚子,诏取三月十七日车驾归洛京。壬寅,符习奏,修河堤毕功。

戊申,帝召郭崇韬谓曰:「朕思在德胜寨时,霍彦威、段凝皆予之勍敌。终日格斗,战声相闻,安知二年之间,在吾庑下。吾无少康、光武之才,一旦重兴基构者,良由二三勋德同心辅翼故也。朕有时梦寝,如在戚城,思念曩时挑战鏖兵,劳则劳矣,然而扬旌伐鼓,差慰人心,残垒荒沟,依然在目。予欲按德胜故寨,与卿再陈旧事。」崇韬曰:「此去澶州不远,陛下再观战地,益知王业之艰难,岂不韪哉!」己酉,车驾发鄴宫。辛亥,至德胜城。登城四望,指战阵之处以谕宰臣。渡河南观废栅旧址,至杨村寨,沿河至戚城,置酒作乐而罢。壬子,淮南杨溥遣使朝贡。东京副留守张宪奏,诸营家口一千二百人逃亡,以艰食故也。时宫苑使王允平、伶人景进为帝广采宫人,不择良家委巷,殆千余人,车驾不给,载以牛车,累累于路焉。庚辰,车驾至自鄴。辛酉,诏本朝以雍州为西京,洛州为东都,并州为北都。近以魏州为东京,宜依旧以洛京为东都,魏州改为鄴都,与北都并为次府。

夏四月癸亥朔,日有食之。以租庸副使孔循权知汴州军州事。丙寅,淮南杨溥遣使贡方物。壬申,幸甘泉亭。癸酉,诏翰林学士承旨卢质覆试新及第进士。《五代会要》:时以新及第进士符蒙正等尚干浮议,故命卢质覆试。租庸使奏:「时雨久愆,请下诸道州府,依法祈祷。」从之。乙亥,帝与皇后幸郭崇韬第,又幸左龙武统军硃汉宾之第。戊寅,以耀州为团练州,其顺义军额宜停。庚辰,帝侍皇太后幸会节园,遂幸李绍荣之第。辛巳,以旱甚,诏河南府徙市,造五方龙,集巫祷祭。癸未,以兗州节度使李绍钦为邓州节度使。丁亥,以镇州节度使李嗣源兼北面水陆转运使,以徐州节度使李绍真为副。礼部贡院新及第进士四人,其王澈改为第一,桑维翰第二,符蒙正第三,成僚第四。礼部侍郎裴皞既无黜落,特议宽容。今后新及第人,候过堂日委中书门下精加详覆。陕州奏,木连理。庚寅,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赵光允卒,废朝三日。

五月壬辰朔,淮南杨溥贡端午节物。丁酉,皇太妃刘氏薨于晋阳,废朝五日,帝于兴安殿行服。时皇太后欲奔丧于晋阳,百官上表请留,乃止。戊戌,以镇州行军司马、知军府事任圜为工部尚书。戊申,幸龙门广化寺祈雨。己酉,黑水、女真皆遣使朝贡。戊午,以凤州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继昶为泾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己未,诏天下见禁罪人,如无大过,速令疏放。幸太清宫祷雨。

六月癸亥,云州上言,去年契丹从碛北归帐,达靼因相掩击,其首领裕悦族帐自碛北以部族羊马三万来降,已到南界,今差使人来赴阙奏事。甲子,太白昼见。丁卯,以沧州节度使安元信充北面行营马步军都排阵使。辛未,以宗正卿李纾充昭宗、少帝改卜园陵使。壬申,京师雨足。自是大雨,至于九月,昼夜阴晦,未尝澄霁,江河漂溢,堤防坏决,天下皆诉水灾。丁丑,诏吴越王钱镠将行册礼,准礼文合用竹册,宜令所司修制玉册。时郭崇韬秉政,以为不可,枢密承旨段徊赞其事,故有是命。癸丑,以天德军节度使、管内蕃汉都知兵马使刘承训为天德军节度观察留后。丙戌,诏曰:「关内诸陵,顷因丧乱,例遭穿穴,多未掩修。其下宫殿宇法物等,各令奉陵州府据所管陵园修制,仍四时各依旧例荐飨。每陵仰差近陵百姓二十户充陵户,以备洒扫。其寿陵等一十陵,亦一例修掩,量置陵户。」戊子,以刑部尚书李琪充昭宗、少帝改卜园陵礼仪使。己丑,以工部郎中李途为京兆少尹,充修奉诸陵使。辛卯,诏括天下私马,《五代会要》:诏下河南、河北诸州,和市战马,官吏除一匹外,匿者坐罪。将收蜀故也。《三楚新录》:庄宗谓高季兴曰:「今天下负固不服者,惟吴、蜀耳。朕欲先有事于蜀,而蜀地险阻尤难,江南才隔荆南一水,朕欲先之,卿以为何如?」季兴对曰:「臣闻蜀地富民饶,获之可建大利;江南国贫,地狭民少,得之恐无益。臣愿陛下释吴先蜀。」时庄宗意亦欲伐蜀,及闻季兴之言,果大悦。

《旧五代史》唐书十 庄宗纪八

  同光四年春正月戊午朔,帝不受朝贺,契丹寇渤海。壬戌,诏以去岁因被灾沴,物价腾踊,自今月三日后避正殿,减膳撤乐,以答天谴。应去年遭水灾州县,秋夏税赋并与放免。自壬午年已前所欠残税,及诸色课利,已有敕命放免者,尚闻所在却有征收,宜令租庸司切准前敕处分。应京畿内人户,有停贮斛斗者,并令减价出粜;如不遵行,当令检括。西川王衍父子及伪署将相官吏,除已行刑宪外,一切释放。天下禁囚,除十恶五逆、官典犯赃、屠牛毁钱、放火劫舍、持刀杀人,准律常赦不原外,应合抵极刑者,递降一等。其余罪犯悉与减降;逃背军健,并放逐便。

癸亥,河中节度使李继麟来朝。诸州上言,准宣为去年十月地震,集僧道起消灾道场。甲子,魏王继岌杀枢密使郭崇韬于西川,夷其族。丙寅,百官上表,请复常膳,凡三上表,乃允之。西川行营都监李廷安进西川乐官二百九十八人。契丹寇女真、渤海。戊寅,契丹安巴坚遣使贡良马。庚辰,帝异母弟鄜州节度使存乂伏诛。存乂,郭崇韬之子婿也,故亦及于祸。是日,以河中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西平王李继麟为滑州节度使,寻令硃守殷以兵围其第,诛之,亦夷其族。辛巳,吐浑、奚各遣使贡马。镇州上言,部民冻死者七千二百六十人。又奏,准宣进花果树栽及抽乐人梅审译赴京。甲申,以郓州节度使、永王存霸为河中节度使,以滑州节度使、申王存渥为郓州节度使。乙酉,内人景姹上言:「昭宗遇难之时,皇属千余人同时遇害,为三穴瘗于宫城西古龙兴寺北,请改葬。」从之,仍诏河南府监护其事。丙戌,回鹘可汗阿都欲遣使贡良马。镇州上言,平棘等四县部民,饿死者二千五十人。丁亥,诏硃友谦同恶人史武等七人,已当国法,并籍没家产。武等友谦旧将,时皆为刺史,并以无罪族诛。《欧阳史》,丁亥,杀李继麟之将史武、薛敬容、周唐殷、杨师太、王景、来仁、白奉国,灭其族。

二月己丑,以宣徽南院使、知内侍省兼内勾、特进、右领军卫上将军李绍宏为骠骑大将军、守左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充枢密使。甲午,以郑州刺史李绍奇为河阳节度使,以乐人景进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守御史大夫。进以俳优嬖幸,善采访闾巷鄙细事以启奏,复密求妓媵以进,恩宠特厚。魏州钱谷诸务,及招兵市马,悉委进监临。孔谦附之以希宠,常呼为「八哥」。诸军左右无不托附,至于士人,亦有因之而求仕进者。每入言事,左右纷然屏退,惟以陷害荧惑为意焉。是日,帝幸冷泉校猎。乙未,宰臣豆卢革上言,请支州县官实俸,以责课效。

丙申,武德使史彦琼自鄴驰报称:「今月六日,贝州屯驻兵士突入都城,剽劫坊市。」初,帝令魏博指挥使杨仁晸率兵戍瓦桥,至是代归,有诏令驻于贝州。上岁天下大水,十月鄴地大震,自是居人或有亡去他郡者,每日族谈巷语云:「城将乱矣!」人人恐悚,皆不自安。

十二月,以户部尚书王正言为兴唐尹、知留守事。正言年耄风病,事多忽忘,比无经治之才。武德使史彦琼者,以伶官得幸,帝待以腹心之任,都府之中,威福自我,正言以下,皆胁肩低首,曲事不暇。由是政无统摄,奸人得以窥图。洎郭崇韬伏诛,人未测其祸始,皆云:「崇韬已杀继岌,自王西川,故尽诛郭氏。」先是,有密诏令史彦琼杀硃友谦之子澶州刺史建徽。史彦琼夜半出城,不言所往。诘旦,阍报正言曰:「史武德夜半驰马而去,不知何往。」是日人情震骇,讹言云:「刘皇后以继岌死于蜀,已行弑逆,帝已晏驾,故急征彦琼。」其言播于鄴市,贝州军士有私宁亲于都下者,掠此言传于贝州。军士皇甫晖等因夜聚蒱博不胜,遂作乱,劫都将杨仁晸曰:「我辈十有余年为国家效命,甲不离体,已至吞并天下,主上未垂恩泽,翻有猜嫌。防戍边远,经年离阻乡国,及得代归,去家咫尺,不令与家属相见。今闻皇后弑逆,京邑已乱,将士各欲归府宁亲,请公同行。」仁晸曰:「汝等何谋之过耶!今英主在上,天下一家,从驾精兵不下百万,西平巴、蜀,威振华夷,公等各有家族,何事如此!」军人乃抽戈露刃环仁晸曰:「三军怨怒,咸欲谋反,苟不听从,须至无礼。」仁晸曰:「吾非不知此,但丈夫举事,当计万全。」军人即斩仁晸。裨将赵在礼闻军乱,衣不及带,将逾垣而遁,乱兵追及,白刃环之曰:「公能为帅否?否则头随刃落!」在礼惧,即曰:「吾能为之。」众遂呼噪,中夜燔劫贝郡。诘旦,拥在礼趋临清,剽永济、馆陶。五日晚,有自贝州来者,言乱兵将犯都城,都巡检使孙铎等急趋史彦琼之第,告曰:「贼将至矣,请给铠仗,登陴拒守。」彦琼曰:「今日贼至临清,计程六日方至,为备未晚。」孙铎曰:「贼来寇我,必倍道兼行,一朝失机,悔将何及!请仆射率众登陴,铎以劲兵千人伏于王莽河逆击之;贼既挫势,须至离溃,然后可以剪除。如俟其凶徒薄于城下,必虑奸人内应,则事未可测也。」彦琼曰:「但训士守城,何须即战。」时彦琼疑孙铎等有他志,故拒之。是夜三更,贼果攻北门,彦琼时以部众在北门楼,闻贼呼噪,即时惊溃。彦琼单骑奔京师。迟明,乱军入城,孙铎与之巷战,不胜,携其母自水门而出,获免。晡晚,赵在礼引诸军据宫城,署皇甫晖、赵进等为都虞候、斩斫使,诸军大掠。兴唐尹王正言谒在礼,望尘再拜。是日,众推在礼为兵马留后,草奏以闻。帝怒,命宋州节度使元行钦率骑三千赴鄴都招抚,诏征诸道之师进讨。

丁酉,淮南杨溥遣使贺平蜀。己亥,魏王继岌奏,康延孝拥众反,回寇西川。遣副招讨使任圜率兵追讨之。庚子,福建节度副使王延翰奏,节度使王审知委权知军府事。邢州左右步直军四百人据城叛,推军校赵太为留后,诏东北面副招讨使李绍真率兵讨之。辛丑,元行钦至鄴都,进攻南门,以诏书招谕城中,赵在礼献羊酒劳军,登城遥拜行钦曰:「将士经年离隔父母,不取敕旨归宁,上贻圣忧,追悔何及!傥公善为敷奏,俾从涣汗,某等亦不敢不改过自新。」行钦曰:「上以汝辈有社稷功,必行赦宥。」因以诏书谕之。皇甫晖聚众大诟,即坏诏。行钦以闻,帝怒曰:「收城之日,勿遗噍类!」壬寅,行钦自鄴退军,保澶州。甲午,从马直宿卫军士王温等五人夜半谋乱,杀本军使,为卫兵所擒,磔于本军之门。丙午,以右散骑常侍韩彦恽为户部侍郎。丁未,鄴都行营招抚使元行钦率诸道之师再攻鄴都。戊申,以洋州留后李绍文为夔州节度使。诏河中节度使、永王存霸归籓。己酉,以枢密使宋唐玉为特进、左威卫上将军,充宣徽南院使。

庚戌,诸军大集于鄴都,进攻其城,不克。行钦又大治攻具。城中知其无赦,昼夜为备。朝廷闻之益恐,连发中使促继岌西征之师。继岌以康延孝据汉州,中军之士从任圜进讨,继岌端居利州,不获东归。是日,飞龙使颜思威部署西川宫人至。辛亥,淮南杨溥遣使贡方物。西京上言,客省使李严押蜀主王衍至本府。壬子,以守太尉、中书令、河南尹兼河阳节度使、齐王张全义为检校太师、兼尚书令,充许州节度使。东川董璋奏,准诏诛遂州节度使李令德于本州,夷其族。癸丑,湖南马殷奏,福建节度使王审知疾甚,副使王延翰已权知军府事,请降旄节。司天监上言:自二月上旬后,昼夜阴云,不见天象,自二十六日方晴,至月终,星辰无变。以右卫上将军硃汉宾知河南府事。

甲辰,命蕃汉总管李嗣源统亲军赴鄴都,以讨赵在礼。帝素倚爱元行钦,鄴城军乱,即命为行营招讨使,久而无功。时赵太据邢州,王景戡据沧州,自为留后,河朔郡邑多杀长吏。帝欲亲征,枢密使与宰臣奏言:「京师者,天下根本,虽四方有变,陛下宜居中以制之,但命将出征,无烦躬御士伍。」帝曰:「绍荣讨乱未有成功,继岌之军尚留巴、汉,余无可将者,断在自行。」枢密使李绍宏等奏曰:「陛下以谋臣猛将取天下,今一州之乱而云无可将者,何也?总管李嗣源是陛下宗臣,创业已来,艰难百战,何城不下,何贼不平,威略之名,振于夷夏,以臣等筹之,若委以专征,鄴城之寇,不足平也!」帝素宽大容纳,无疑于物,自诛郭崇韬、硃友谦之后,阉宦伶官交相谗谄,邦国大事皆听其谋,繇是渐多猜惑,不欲大臣典兵,既闻奏议,乃曰:「予恃嗣源侍卫,卿当择其次者。」又奏曰:「以臣等料之,非嗣源不可。」河南尹张全义亦奏云:「河朔多事,久则患生,宜令总管进兵。如倚李绍荣辈,未见其功。」帝乃命嗣源行营。是日,延州知州白彦琛奏,绥、银兵士剽州城谋叛。魏王继岌传送郭崇韬父子首函至阙下,诏张全义收瘗之。乙巳,以右武卫上将军李肃为安邑、解县两池榷盐使,以吏部尚书李琪为国计使。

三月丁未朔,李绍真奏,收复邢州,擒贼首赵太等二十一人,徇于鄴都城下,皆磔于军门。庚戌,李绍真自邢州赴鄴都城下。辛亥,以威武军节度副使、福建管内都指挥使、检校太傅、守江州刺史王延翰为福建节度使,依前检校太傅。壬子,李嗣源领军至鄴都,营于西南隅。甲寅,进营于观音门外,下令诸军,诘旦攻城。是夜,城下军乱,迫嗣源为帝。迟明,乱军拥嗣源及霍彦威入于鄴城,复为皇甫晖、赵进等所胁,嗣源以诡词得出,夜分至魏县。时嗣源遥领镇州,诘旦,议欲归籓,上章请罪,安重诲以为不可,语在《明宗纪》中。翼日,遂次于相州。元行钦部下兵退保卫州,以飞语上奏,嗣源一日之中遣使上章申理者数四。帝遣嗣源子从审与中使白从训赍诏以谕嗣源,行至卫州,从审为元行钦所械,不得达。是日,西面行营副招讨使任圜奏,收复汉州,擒逆贼康延孝。

丙辰,荆南高季兴上言,请割峡内夔、忠、万等三州却归当道,依旧管系,又请云安监。初,将议伐蜀,诏高季兴令率本军上峡,自收元管属郡。军未进,夔、忠、万三州已降,季兴数请之,因赂刘皇后及宰臣枢密使,内外叶附,乃俞其请。戊午,诏河南府预借今年秋夏租税。时年饥民困,百姓不胜其酷,京畿之民,多号泣于路,议者以为刘盆子复生矣。庚申,诏潞州节度使孔勍赴阙,以右龙虎统军安崇阮权知潞州。是日,忠武军节度使、齐王张全义薨。壬戌,宰臣豆卢革率百官上表,以魏博军变,请出内府金帛优给将士。不报。时知星者上言:「客星犯天库,宜散府藏。」又云:「流星犯天棓,主御前有急兵。」帝召宰臣于便殿,皇后出宫中妆奁银盆各二,并皇子满哥三人,谓宰臣曰:「外人谓内府金宝无数,向者诸侯贡献旋供赐与,今宫中有者,妆奁、婴孺而已,可鬻之给军。」革等惶恐而退。癸亥,以伪置昭武军节度使林思谔为阆州刺史。是日,出钱帛给赐诸军,两枢密使及宋唐玉、景进等各贡助军钱币。是时,军士之家乏食,妇女掇蔬于野,及优给军人,皆负物而诟曰:「吾妻子已殍矣,用此奚为!」甲子,元行钦自卫州率部下兵士归,帝幸耀店以劳之。西川辇运金银四十万至阙,分给将士有差。元行钦请车驾幸汴州,帝将发京师,遣中官向延嗣驰诏所在诛蜀主王衍,仍夷其族。

乙丑,车驾发京师。戊辰,遣元行钦将骑军沿河东向。壬申,帝至荥泽,以龙骧马军八百骑为前军,遣姚彦温董之。彦温行至中牟,率所部奔于汴州。时潘瑰守王村寨,有积粟数万,亦奔汴州。是时,李嗣源已入于汴。帝闻诸军离散,精神沮丧,至万胜镇即命旋师。登路旁荒冢,置酒视诸将流涕。俄有野人进雉,因问冢名,对曰:「里人相传为愁台。」帝弥不悦,罢酒而去。是夜,次汜水。初,帝东出关,从驾兵二万五千,及复至汜水,已失万余骑。乃留秦州都指挥使张塘以步骑三千守关。帝过罂子谷,道路险狭,每遇卫士执兵仗者,皆善言抚之曰:「适报魏王继岌又进纳西川金银五十万,到京当尽给尔等。」军士对曰:「陛下赐与大晚,人亦不感圣恩。」帝流涕而已。又索袍带赐从官,内库使张容哥对曰:「颁给已尽。」卫士叱容哥曰:「致吾君社稷不保,是此阉竖!」抽刀逐之,或救而获免。容哥谓同党曰:「皇后惜物不散,军人归罪于吾辈,事若不测,吾辈万段,愿不见此祸。」因投河而死。《隆平集》:内臣李承进逮事唐庄宗,太祖尝问庄宗时事,对曰:「庄宗好畋猎,每次近郊,卫士必控马首曰:’兒郎辈寒冷,望陛下与救接。’庄宗随所欲给之,如此者非一。晚年萧墙之祸,由赏赉无节,威令不行也。」太祖叹曰:「二十年夹河战争,不能以军法约束此辈,诚兒戏。」  甲戌,次石桥,帝置酒野次,悲啼不乐,谓元行钦等诸将曰:「鄴下乱离,寇盗蜂起,总管迫于乱军,存亡未测,今讹言纷扰,朕实无聊。卿等事予已来,富贵急难,无不共之,今兹危蹙,赖尔筹谋,而竟默默无言,坐观成败。予在荥泽之日,欲单骑渡河,访求总管,面为方略,招抚乱军,卿等各吐胸襟,共陈利害,今日俾予至此,卿等如何!」元行钦等百余人垂泣而奏曰:「臣本小人,蒙陛下抚养,位极将相,危难之时,不能立功报主,虽死无以塞责,乞申后效,以报国恩。」于是,百余人皆援刀截发,置须于地,以断首自誓,上下无不悲号,识者以为不祥。是日,西京留守张筠部署西征兵士到京,见于上东门外,晡晚,帝还宫。初,帝在汜水,卫兵散走,京师恐骇不宁,及帝至,人情稍安。乙亥,百官进名起居。安义节度使孔勍奏,点校兵士防城,准诏运粮万石,进发次。时勍已杀监军使据城,诡奏也。丙子,枢密使李绍宏与宰相豆卢革、韦说会于中兴殿之廊下,商议军机,因奏:「魏王西征兵士将至,车驾且宜控汜水,以俟魏王。」从之。午时,帝出上东门亲阅骑军,诫以诘旦东幸,申时还宫。

四月丁丑朔,以永王存霸为北都留守,申王存渥为河中节度使。是日,车驾将发京师,从驾马军陈于宽仁门外,步兵陈于五凤门外。帝内殿食次,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自本营率所部抽戈露刃,至兴教门大呼,与黄甲两军引弓射兴教门。帝闻其变,自宫中率诸王近卫御之,逐乱兵出门。既而焚兴教门,缘城而入,登宫墙欢噪,帝御亲军格斗,杀乱兵数百。俄而帝为流矢所中,亭午,崩于绛霄殿之庑下,时年四十三。《琬琰集》载《宋实录·王全斌传》云:同光末,萧墙有变,乱兵逼宫城,近臣宿将,皆释甲潜遁,惟全斌与符彦卿等十数人居中拒战。庄宗中流矢,扶掖归绛霄殿,全斌恸哭而去。《东都事略·符彦卿传》云:郭从谦之乱,庄宗左右皆引去,惟彦卿力战,杀十余人。庄宗崩,彦卿恸哭而去。是时,帝之左右例皆奔散,唯五坊人善友敛廓下乐器簇于帝尸之上,发火焚之。及明宗入洛,止得其烬骨而已。

天成元年七月丁卯,有司上谥曰光圣神闵孝皇帝,庙号庄宗。是月丙子,葬于雍陵。《五代史补》:庄宗之嗣位也,志在渡河,但恨河东地狭兵少,思欲百练其众,以取必胜于天下,乃下令曰:「凡出师,骑军不见贼不许骑马,或步骑前后已定,不得越军分以避险恶。其分路并进,期会有处,不得违晷刻。并在路敢言病者,皆斩之。」故三军惧法而戮力,皆一以当百,故硃梁举天下而不能御,卒为所灭,良有以也。初,庄宗为公子时,雅好音律,又能自撰曲子词。其后凡用军,前后队伍皆以所撰词授之,使揭声而唱,谓之「御制」。至于入阵,不论胜负,马头才转,则众歌齐作。故凡所斗战,人忘其死,斯亦用军之一奇也。庄宗好猎,每出,未有不蹂践苗稼。一旦至中牟,围合,忽有县令,忘其姓名,犯围谏曰:「大凡有国家者,当视民如赤子,性命所击。陛下以一时之娱,恣其蹂践,使比屋嚣然动沟壑之虑,为民父母,岂其若是耶!」庄宗大怒,以为遭县令所辱,遂叱退,将斩之。伶官镜新磨者,知其不可,乃与群伶齐进,挽住令,佯为诟责曰:「汝为县令,可以指麾百姓为兒,既天子好猎,即合多留闲地,安得纵百姓耕锄皆遍,妨天子鹰犬飞走耶!而又不能自责,更敢咄咄,吾知汝当死罪。」诸伶亦皆嘻笑继和,于是庄宗默然,其怒少霁,顷之,恕县令罪。《五代史阙文》:庄宗尝因博戏,睹骰子采有暗相轮者,心悦之,乃自置暗箭格,凡博戏并认采之在下者。及同光末,鄴都兵乱,从谦以兵犯兴教门,庄宗御之,中流矢而崩。识者以为暗箭之应。

史臣曰:庄宗以雄图而起河、汾,以力战而平汴、洛,家仇既雪,国祚中兴,虽少康之嗣夏配天,光武之膺图受命,亦无以加也。然得之孔劳,失之何速?岂不以骄于骤胜,逸于居安,忘栉沐之艰难,徇色禽之荒乐。外则伶人乱政,内则牝鸡司晨。靳吝货财,激六师之愤怨;征搜舆赋,竭万姓之脂膏。大臣无罪以获诛,众口吞声而避祸。夫有一于此,未或不亡,矧咸有之,不亡何待!静而思之,足以为万代之炯诫也。

《旧五代史》唐书十一 明宗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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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讳亶,初名嗣源,及即位,改今讳,代北人也。世事武皇,及其锡姓也,遂编于属籍。四代祖讳聿,皇赠麟州刺史。天成初,追尊为孝恭皇帝,庙号惠祖,陵曰遂陵;高祖妣卫国夫人崔氏,追谥为孝恭昭皇后。三代祖讳教,皇赠朔州刺史,追尊为孝质皇帝,庙号毅祖,陵曰衍陵;曾祖妣赵国夫人张氏,追谥为孝质顺皇后。皇祖讳琰,皇赠尉州刺史,追尊为孝靖皇帝,庙号烈祖,陵曰奕陵;皇祖妣秦国夫人何氏,追谥为孝靖穆皇后。皇考讳霓,皇赠汾州刺史,追尊为孝成皇帝,庙号德祖,陵曰庆陵;皇妣宋国夫人刘氏,追谥为孝成懿皇后。帝即孝成之元子也。以唐咸通丁亥岁九月九日,懿皇后生帝于应州之金城县。

初,孝成事唐献祖为爱将,献祖之失振武,为吐浑所攻,部下离散,孝成独奋忠义,解蔚州之围。武皇之镇雁门也,孝成厌代,帝年甫十三,善骑射,献祖见而抚之曰:「英气如父,可侍吾左右。」每从围猎,仰射飞鸟,控弦必中,寻隶武皇帐下。武皇遇上源之难,将佐罹害者甚众,帝时年十七,翼武皇逾垣脱难,于乱兵流矢之内,独无所伤。武皇镇河东,以帝掌亲骑。时李存信为蕃汉大将,每总兵征讨,师多不利,武皇遂选帝副之,所向克捷。

帝尝宿于雁门逆旅,媪方娠,不时具馔,媪闻腹中兒语云:「大家至矣,速宜进食。」媪异之,遽起,亲奉庖爨甚恭;帝诘之,媪告其故。《北梦琐言》云:帝以媪前倨后恭,诘之,曰:「公贵不可言也。」问其故,具道娠子腹语事,帝曰:「老媪逊言,惧吾辱耳。」后果如其言。帝既壮,雄武独断,谦和下士。每有战功,未尝自伐。居常惟治兵仗,持廉处静,晏如也。武皇常试之,召于泉府,命恣其所取,帝惟持束帛数缗而出。凡所赐与,分给部下。尝与诸将会,诸将矜衒武勇,帝徐曰:「公辈以口击贼,吾以手击贼。」众惭而止。景福初,黑山戍将王弁据振武叛,帝率其属攻之,擒弁以献。

乾宁三年,梁人急攻兗、郓,郓帅硃瑄求救于武皇。武皇先遣骑将李承嗣、史俨援之,复遣李存信将兵三万屯于莘县。闻汴军益盛,攻兗甚急,存信遣帝率三百骑而往,败汴军于任城,遂解兗州之围。硃瑾见帝,执手涕谢。其年,魏帅罗宏信背盟,袭破李存信于莘县,帝奋命殿军而还,武皇嘉其功,即以所属五百骑号曰「横冲都」;侍于帐下,故两河间目帝为李横冲。

明年,武皇遣大将军李嗣昭率师下马岭关,将复邢、洺,梁将葛从周以兵应援。嗣昭兵败,退入青山口,梁军扼其路,步兵不战自溃,嗣昭不能制。会帝本军至,谓嗣昭曰:「步兵虽散,若吾辈空回,大事去矣。为公试决一战,不捷而死,差胜被囚。」嗣昭曰:「吾为卿副。」帝率其属,解鞍砺镞,凭高列阵,左右指画,梁人莫之测,因呼曰:「吾王命我取葛司徒,他士可无并命。」即径犯其阵,奋击如神。嗣昭继进,梁军即时退去,帝与嗣昭收兵入关。帝四中流矢,血流被股,武皇解衣授药,手赐卮酒,抚其背曰:「吾兒神人也!微吾兒,几为从周所笑。」自青山之战,名闻天下。

天复中,梁祖遣氏叔琮将兵五万,营于洞涡。是时,诸道之师毕萃于太原,郡县多陷于梁,晋阳城外,营垒相望。武皇登陴号令,不遑饮食。属大雨弥旬,城垒多坏,武皇令帝与李嗣昭分兵四出,突入诸营,梁军由是引退;帝率偏师追袭,复诸郡邑。昭宗之幸凤翔也,梁祖率众攻围岐下,武皇奉诏应援,遣李嗣昭、周德威出师晋、绛,营于蒲县。嗣昭等军,大为梁将硃友宁、氏叔琮所败,梁之追兵直抵晋阳,营于晋祠,日以步骑环城。武皇登城督众,忧形于色。攻城既急,武皇与大将谋,欲出奔云中。帝曰:「攻守之谋,据城百倍,但兒等在,必能固守。」乃止。居数日,溃军稍集,率敢死之士,日夜分出诸门掩袭梁军,擒其骁将游昆仑等。梁军失势,乃烧营而退。

天祐五年五月,庄宗亲将兵以救潞州之围,帝时领突骑左右军与周德威分为二广。帝晨至夹城东北隅,命斧其鹿角,负刍填堑,下马乘城大噪。时德威登西北隅,亦噪以应之。帝先入夹城,大破梁军,是日解围,其功居最。柏乡之役,两军既成列,庄宗以梁军甚盛,虑师入之怯,欲激壮之,手持白金巨钟赐帝酒,谓之曰:「卿见南军白马、赤马都否?睹之令人胆破。」帝曰:「彼虚有其表耳,翼日当归吾厩中。」庄宗拊髀大笑曰:「卿已气吞之矣!」帝引钟尽酹,即属鞬挥弭,跃马挺身,与其部下百人直犯白马都,奋楇舞槊,生挟二骑校而回,飞矢丽帝甲如蝟毛焉。由是三军增气,自辰及未,骑军百战,帝往来冲击,执讯获丑,不可胜计。是日,梁军大败,以功授代州刺史。庄宗遣周德威伐幽州,帝分兵略定山后八军,与刘守光爱将元行钦战于广边军,凡八战,帝控弦发矢七中。行钦酣战不解,矢亦中帝股,拔矢复战。行钦穷蹙,面缚乞降,帝酌酒饮之,拊其背曰:「吾子,壮士也!」因厚遇之。

十三年二月,庄宗与梁将刘鄩大战于故元城北,帝以三千骑环之,鼓噪奋击,内外合势,鄩军殆尽。帝徇地慈、洺。四月,相州张筠遁走,乃以帝为相州刺史。九月,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归汴,小将毛璋据州纳款,庄宗命率兵慰抚。既入城,以军府乂安报庄宗,书吏误云:「已至沧州,礼上毕。」庄宗省状,怒曰:「嗣源反耶!」帝闻之惧,归罪于书吏,斩之。未几,承制授邢州节度使。  十四年四月,契丹安巴坚率众三十万攻幽州,周德威间使告急,庄宗召诸将议进取之计,诸将咸言:「敌势不能持久,野无所掠,食尽自还,然后踵而击之可也。」帝奏曰:「德威尽忠于家国,孤城被攻,危亡在即,不宜更待敌衰。愿假臣突骑五千为前锋以援之。」庄宗曰:「公言是也。」即命帝与李存审、阎宝率军赴援,帝为前锋,会军于易州。帝谓诸将曰:「敌骑以马上为生,不须营垒,况彼众我寡,所宜衔枚箝马,潜行溪涧,袭其不备也。」

八月,师发上谷,阴晦而雨,帝仰天祈祝,即时晴霁,师循大房岭,缘润而进。翼日,敌骑大至,每遇谷口,敌骑扼其前,帝与长子从珂奋命血战,敌即解去,我军方得前进。距幽州两舍,敌骑复当谷口而阵,我军失色。帝曰:「为将者受命忘家,临敌忘身,以身徇国,正在今日。诸君观吾父子与敌周旋!」因挺身入于敌阵,以北语谕之曰:「尔辈非吾敌,吾当与天皇较力耳。」舞槌奋击,万众披靡,俄挟其队帅而还。我军呼跃奋击,敌众大败,势如席卷,委弃铠仗羊马殆不胜纪。是日,解围,大军入幽州,周德威迎帝,执手歔欷。九月,班师于魏州,庄宗亲出郊劳,进位检校太保。

十八年十月,从庄宗大破梁将戴思远于戚城,斩首二万级。庄宗以帝为蕃汉副总管,加同平章事。

二十年,代李存审为沧州节度使。四月,庄宗即位于鄴宫,帝进位检校太傅、兼侍中。寻命帝率步骑五千袭郓州,下之,授天平军节度使。五月,梁人陷德胜南城,围杨刘,以扼出师之路。帝孤守汶阳,四面拒寇,久之,庄宗方解杨刘之围。九月,梁将王彦章以步骑万人迫郓州,自中都渡汶。帝遣长子从珂率骑逆战于递坊镇,获梁将任钊等三百人,彦章退保中都。庄宗闻其捷,自杨刘引军至郓,以帝为前锋,大破梁军于中都,生擒王彦章等。是日,诸将称贺,庄宗以酒属帝曰:「昨朕在朝城,诸君多劝朕弃郓州,以河为界,赖副总管御侮于前,崇韬画谋于内,若信李绍宏辈,大事已扫地矣。」庄宗与诸将议兵所向,诸将多云:「青、齐、徐、兗皆空城耳,王师一临,不战自下。」惟帝劝庄宗径取汴州,语在《庄宗纪》中,庄宗嘉之。帝即时前进,庄宗继发中都。十月己卯,迟明,帝先至汴州,攻封丘门,汴将王瓚开门迎降。帝至建国门,闻梁主已殂,乃号令安抚,回军于封禅寺。辰时,庄宗至,帝迎谒路侧。庄宗大悦,手引帝衣,以首触帝曰:「吾有天下,由公之血战也,当与公共之。」寻进位兼中书令。

二年正月,契丹犯塞,帝受命北征。二月,庄宗以郊天礼毕,赐帝铁券。四月,潞州小将杨立叛,帝受诏讨之。五月,擒杨立以献。六月,进位太尉,移镇汴州,代李存审为蕃汉总管。十二月,契丹入寇。

三年正月,帝领兵破契丹于涿州,移授镇州节度使。先是,帝领兵过鄴,鄴库素有御甲,帝取五百联以行。是岁,庄宗幸鄴,知之,怒甚。无何,帝奏请以长子从珂为北京内衙都指挥使,庄宗愈不悦,曰:「军政在吾,安得为子奏请!吾之细铠,不奉诏旨强取,其意何也?」令留守张宪自往取之,左右说谕,乃止。帝忧恐不自安,上表申理,方解。  十二月,帝朝于洛阳。是时,庄宗失政,四方饥馑,军士匮乏,有卖兒贴妇者,道路怨咨。帝在京师,颇为谣言所属,洎硃友谦、郭崇韬无名被戮,中外大臣皆怀忧慑。诸军马步都虞候硃守殷奉密旨伺帝起居,守殷阴谓帝曰:「德业振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公可谓振主矣,宜自图之,无与祸会。」帝曰:「吾心不负天地,祸福之来,吾无所避,付之于天,卿勿多谈也。」

四年二月六日,赵在礼据魏州反,庄宗遣元行钦将兵攻之;行钦不利,退保卫州。初,帝善遇枢密使李绍宏,及帝在洛阳,群小多以飞语谤毁,绍宏每为庇护。会行钦兵退,河南尹张全义密奏,请委帝北伐,绍宏赞成之,遂遣帝将兵渡河。

三月六日,帝至鄴都,赵在礼等登城谢罪,出牲饩以劳师,帝亦慰纳之,营于鄴城之西南,下令以九日攻城。八日夜,军乱。从马直军士有张破败者,号令诸军,各杀都将,纵火焚营,欢噪雷动。至五鼓,乱兵逼帝营,亲军搏战,伤痍者殆半,乱兵益盛。帝叱之,责其狂逆之状,乱兵对曰:「昨贝州戍兵,主上不垂厚宥;又闻鄴城平定之后,欲尽坑全军。某等初无叛志,直畏死耳。已共诸军商量,与城中合势,击退诸道之师,欲主上帝河南,请令公帝河北。」帝泣而拒之,乱兵呼曰:「令公欲何之?不帝河北,则为他人所有。苟不见几,事当不测!」抽戈露刃,环帝左右。安重诲、霍彦威蹑帝足,请诡随之,因为乱兵迫入鄴城。悬桥已发,共扶帝越濠而入,赵在礼等欢泣奉迎。《通鉴》:乱兵拥嗣源及李绍真等入城,城中不受外兵。皇甫晖逆击张破败,斩之,外兵皆溃。赵在礼等率诸校迎拜嗣源。是日,飨将士于行宫,在礼等不纳外兵,军众流散,无所归向。帝登南楼,谓在礼曰:「欲建大计,非兵不能集事,吾自于城外招抚诸军。」帝乃得出。夜至魏县,部下不满百人。时霍彦威所将镇州兵五千人独不乱,闻帝既出,相率归帝。诘朝,帝登城掩泣曰:「国家患难,一至于此!来日归籓上章,徐图再举。」安重诲、霍彦威等曰:「此言非便也。国家付以阃外之事,不幸师徒逗挠,为贼惊奔。元行钦狂妄小人,彼在城南,未闻战声,无故弃甲;如朝天之日,信其奏陈,何所不至!若归籓听命,便是强据要君,正堕谗慝之口也。正当星行归阙,面叩玉阶,谗间沮谋,庶全功业,无便于此者也。」帝从之。十一日,发魏县,至相州,获官马二千匹,始得成军。

元行钦退保卫州,果以飞语上奏,帝上章申理,庄宗遣帝子从审及内官白从训齐诏谕帝。从审至卫州,为行钦所械,帝奏章亦不达。帝乃趋白皋渡,驻军于河上,会山东上供纲载绢数船适至,乃取以赏军,军士以之增气。及将济,以渡船甚少,帝方忧之。忽有木伐数只,沿流而至,即用以济师,故无留滞焉。二十六日至汴州,庄宗领兵至荥泽,遣龙骧都校姚彦温为前锋。是日,彦温率部下八百骑归于帝,具言:「主上为行钦所惑,事势已离,难与共事。」帝曰:「卿自不忠,言何悖也!」乃夺其兵,仍下令曰:「主上未谅吾心,遂致军情至此,宜速赴京师。」既而房知温、杜晏球自北面相继而至。

四月丁亥朔,至罂子谷,闻萧墙衅作,庄宗晏驾,帝恸哭不自胜。诘旦,硃守殷遣人驰报:「京城大乱,燔剽不息,请速至京师。」己丑,帝至洛阳,止于旧宅,分命诸将止其焚掠。百官弊衣旅见,帝谢之,敛衽泣涕。时魏王继岌征蜀未还,帝谓硃守殷曰:「公善巡抚,以待魏王。吾当奉大行梓宫山陵礼毕,即归籓矣。」是日,群臣诸将上笺劝进,帝面谕止之。枢密使李绍宏、张居翰、宰相豆卢革、韦说、六军马步都虞候硃守殷、青州节度使符习、徐州节度使霍彦威、宋州节度使杜晏球、兗州节度使房知温等顿首言曰:「帝王应运,盖有天命,三灵所属,当协冥符。福之所钟,不可以谦逊免;道之已丧,不可以智力求。前代因败为功,殷忧启圣,少康重兴于有夏,平王再复于宗周,其命维新,不失旧物。今日庙社无依,人神乏主,天命所属,人何能争!光武所谓’使成帝再生,无以让天下’。愿殿下俯徇乐推,时哉无失,军国大事,望以教令施行。」帝优答不从。

壬辰,文武百僚三拜笺,请行监国之仪,以安宗社,答旨从之。既而有司上监国仪注。甲午,幸大内兴圣宫,始受百僚班见之仪。所司议即位仪注,霍彦威、孔循等言:「唐之运数已衰,不如自创新号。」因请改国号,不从土德。帝问籓邸侍臣,左右奏曰:「先帝以锡姓宗属,为唐雪冤,以继唐祚。今梁朝旧人,不愿殿下称唐,请更名号。」帝曰:「予年十三事献祖,以予宗属,爱幸不异所生。事武皇三十年,排难解纷,栉风沐雨,冒刃血战,体无完肤,何艰险之不历!武皇功业即予功业,先帝天下即予天下也。兄亡弟绍,于义何嫌。且同宗异号,出何典礼?历之衰隆,吾自当之,众之莠言,吾无取也。」时群臣集议,依违不定,惟吏部尚书李琪议曰:「殿下宗室勋贤,立大功于三世,一朝雨泣赴难,安定宗社,抚事因心,不失旧物。若别新统制,则先朝便是路人,茕茕梓宫,何所归往!不惟殿下追感旧君之义,群臣何安!请以本朝言之,则睿宗、文宗、武宗皆以弟兄相继,即位柩前,如储后之仪可也。」于是群议始定。河中军校王舜贤奏,节度使李存霸以今月三日出奔,不知所在。乙未,敕曰:「寡人允副群情,方监国事,外安黎庶,内睦宗亲,庶谐敦惇之规,永保隆平之运。昨京师变起,祸难荐臻,至于戚属之间,不测惊奔之所,虑因藏窜,滥被伤痍,言念于兹,自然流涕。宜令河南府及诸道,应诸王眷属等,昨因惊扰出奔,所至之处,即时津送赴阙。如不幸物故者,量事收瘗以闻。」《北梦琐言》:庄宗诸弟存纪、存确匿于南山民家,人有以报安重诲者,重诲曰:「主上以下诏寻访,帝之仁德,必不加害,不如密令杀之。」果并命于民家。后明宗闻之,切让重诲,伤惜久之。以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以镇州别驾张延朗为枢密副使,以客将范延光为宣徽使,进奏官冯赟为内客省使。

丙申,下敕:「今年夏苗,委人户自供,通顷亩五家为保,本州具帐送省,州县不得差人检括。如人户隐欺,许人陈告,其田倍征。」己亥,命石敬瑭权知陕州兵马留后,皇子从珂权知河南府兵马留后。庚子,淮南杨溥进新茶。以权知汴州军州事孔循为枢密副使,以陈州刺史刘仲殷为邓州留后,以郑州防御使王思同为同州留后。敕曰:「租庸使孔谦,滥承委寄,专掌重权,侵剥万端,奸欺百变。遂使生灵涂炭,军士饥寒,成天下之疮痍,极人间之疲弊。载详众状,侧听舆辞,难私降黜之文,合正诛夷之典。宜削夺在身官爵,按军令处分。虽犯众怒,特贷全家,所有田宅,并从籍没。」是日,谦伏诛。敕停租庸名额,依旧为盐铁、户部、度支三司,委宰臣豆卢革专判。

中书门下上言:「请停废诸道盐运使、内勾司、租庸院大程官,出放猪羊柴炭户。括田竿尺,一依硃梁制度,仍委节度、刺史通申三司,不得差使量检。州使公廨钱物,先被租庸院管系,今据数却还州府,州府不得科率百姓。百姓合散蚕盐,每年只二月内一度亻表散,依夏税限纳钱。夏秋苗税子,除元征石斗及地头钱,余外不得纽配。先遇赦所放逋税,租庸违制征收,并与除放。今欲晓告河南府及诸道准此施行。」从之。是日,宋州节度使元行钦伏诛。壬寅,以枢密副使孔循为枢密使。

《旧五代史》外国列传一

  契丹者,古匈奴之种也。代居辽泽之中,潢水南岸,南距榆关一千一百里,榆关南距幽州七百里,本鲜卑之旧地也。其风土人物,世代君长,前史载之详矣。

唐咸通末,其王曰锡里济,疆土稍大,累来朝贡。光启中,其王沁丹者,乘中原多故,北边无备,遂蚕食诸郡,达靼、奚、室韦之属,咸被驱役,族帐浸盛,有时入寇。刘仁恭镇幽州,素知契丹军情伪,选将练兵,乘秋深入,逾摘星岭讨之,霜降秋暮,即燔塞下野草以困之,马多饥死,即以良马赂仁恭,以市牧地。仁恭季年荒恣,出居大安山,契丹背盟,数来寇钞。时刘守光戍平州,契丹实里王子率万骑攻之,守光伪与之和,张幄幕于城外以享之,部族就席,伏甲起,擒实里王子入城。部族聚哭,请纳马五千以赎之,不许,沁丹乞盟纳赂以求之,自是十余年不能犯塞。及沁丹政衰,有别部长耶律安巴坚,最推雄劲,族帐渐盛,遂代沁丹为主。先是,契丹之先大贺氏有胜兵四万,分为八部,每部皆号大人,内推一人为主,建旗鼓以尊之,每三年第其名以代之。及安巴坚为主,乃怙强恃勇,不受诸族之代,遂自称国主。天祐四年,大寇云中,后唐武皇遣使连和,因与之面会于云中东城,大具享礼,延入帐中,约为兄弟,谓之曰:「唐室为贼所篡,吾欲今冬大举,弟可以精骑二万,同收汴、洛。」安巴坚许之,赐与甚厚,留马三千匹以答贶。左右咸劝武皇可乘间掳之,武皇曰:「逆贼未殄,不可失信于部落,自亡之道也。」乃尽礼遣之。及梁祖建号,安巴坚亦遣使送名马、女口、貂皮等求封册。梁祖与之书曰:「朕今天下皆平,唯有太原未服,卿能长驱精甲,径至新庄,为我翦彼寇雠,与尔便行封册。」庄宗初嗣世,亦遣使告哀,赂以金缯,求骑军以救潞州,答其使曰:「我与先王为兄弟,兒即吾兒也,宁有父不助子耶!」许出师,会潞平而止。刘守光末年苛惨,军士亡叛皆入契丹。洎周德威攻围幽州。燕之军民多为所寇掠,既尽得燕中人士,教之文法,由是渐盛。十三年八月,安巴坚率诸部号称百万,自麟、胜陷振武,长驱云、朔,北边大扰。庄宗赴援于代,敌众方退。十四年,新州大将卢文进为众所迫,杀新州团练使李存矩于祁沟关,返攻新、武。周德威以众击之,文进不利,乃奔于契丹,引其众陷新州。周德威率兵三万以讨之,北骑援新州,德威为其所败,杀伤殆尽,契丹乘胜攻幽州。是时,或言契丹三十万,或言五十万,幽蓟之北,所在北骑皆满。庄宗遣明宗与李存审、阎宝将兵救幽州,遂解其围,语在《庄宗纪》中。

十八年十月,镇州大将张文礼弑其帅王镕,庄宗讨之,时定州王处直与文礼合谋,遣威塞军使王郁复引契丹为援。十二月,安巴坚倾塞入寇,攻围幽州,李绍宏以兵城守。契丹长驱陷涿郡,执刺史李嗣弼,进攻易、定,至新乐,渡沙河,王都遣使告急。时庄宗在镇州行营,闻前锋报「契丹渡沙河」,军中咸恐,议者请权释镇州之围以避之。庄宗曰:「霸王举事,自有天道,契丹其如我何!国初,突厥入寇,至于渭北,高祖欲弃长安,迁都樊、邓,太守曰:「猃狁孔炽,自古有之,未闻迁移都邑。霍去病,汉廷将帅,犹且志灭匈奴,况帝王应运,而欲移都避寇哉!」文皇雄武,不数年俘二突厥为卫士。今吾以数万之众安集山东,王德明厮养小人,安巴坚生长边地,岂有退避之理,吾何面视苍生哉!尔曹但驾马同行,看吾破之。」庄宗亲御铁骑五千,至新城北,遇契丹前锋万骑,庄宗精甲自桑林突出,光明照日,诸部愕然缓退,庄宗分二广以乘之,北骑散退。时沙河微冰,其马多陷,安巴坚退保望都。是夜,庄宗次定州,翌日出战,遇奚长托诺五千骑,庄宗亲军千骑与之斗,为其所围,外救不及,庄宗挺马奋跃,出入数四,酣战不解。李嗣昭闻其急也,洒泣而往,攻破其阵,掖庄宗而归。时契丹值大雪,野无所掠,马无刍草,冻死者相望于路。安巴坚召卢文进,以手指天谓之曰:「天未令我到此。」乃引众北去。庄宗率精兵骑蹑其后,每经安巴坚野宿之所,布秸在地,方而环之,虽去,无一茎乱者,庄宗谓左右曰:「蕃人法令如是,岂中国所及!」庄宗至幽州,发二百骑侦之,皆为契丹所获,庄宗乃还。

天祐末,安巴坚乃自称皇帝,署中国官号。其俗旧随畜牧,素无邑屋,得燕人所教,乃为城郭宫室之制于漠北,距幽州三千里,名其邑曰西楼邑,屋门皆东向,如车帐之法。城南别作一城,以实汉人,名曰汉城,城中有佛寺三,僧尼千人。其国人号安巴坚为天皇王。同光中,安巴坚深著辟地之志,欲收兵大举,虑渤海踵其后。三年,举其众讨渤海之辽东,令托诺、卢文进据营、平等州,扰我燕蓟。

明宗初纂嗣,遣供奉官姚坤告哀,至西楼邑,属安巴坚在渤海,又径至慎州,崎岖万里。既至,谒见安巴坚,延入穹庐,安巴坚身长九尺,被锦袍,大带垂后,与妻对榻引见坤。坤未致命,安巴坚先问曰:「闻尔汉土河南、河北各有一天子,信乎?」坤曰:「河南天子,今年四月一日洛阳军变,今凶问至矣。河北总管令公,比为魏州军乱,先帝诏令除讨,既闻内难,军众离心,及京城无主,上下坚册令公,请主社稷,今已顺人望登帝位矣。」安巴坚号咷,声泪俱发,曰:「我与河东先世约为兄弟,河南天子吾兒也。近闻汉地兵乱,点得甲马五万骑,比欲自往洛阳救助我兒,又缘渤海未下,我兒果致如此,冤哉!」泣下不能已。又谓坤曰:「今汉土天子,初闻洛阳有难,不急救,致令及此。」坤曰:「非不急切,地远阻隔不及也。」又曰:「我兒既殂,当合取我商量,安得自便!」坤曰:「吾皇将兵二十年,位至大总管,所部精兵三十万,众口一心,圣坚推戴,违之则立见祸生,非不知禀天皇王意旨,无奈人心何。」其子托云在侧,谓坤曰:「汉使勿多谈。」因引左氏牵牛蹊田之说以折坤,坤曰:「应天顺人,不同匹夫之义,只如天皇王初领国事,岂是强取之耶!」安巴坚因曰:「理当如此,我汉国兒子致有此难,我知之矣。闻此兒有宫婢二千,乐官千人,终日放鹰走狗,耽酒嗜色,不惜人民,任使不肖,致得天下皆怒。我自闻如斯,常忧倾覆,一月前已有人来报,知我兒有事,我便举家断酒,解放鹰犬,休罢乐官。我亦有诸部家乐千人,非公宴未尝妄举。我若所为似我兒,亦应不能持久矣,自此愿以为戒。」又曰:「汉国兒与我虽父子,亦曾彼此雠敌,俱有恶心,与尔今天子无恶,足得欢好。尔先复命,我续将马万骑至幽、镇以南,与尔家天子面为盟约,我要幽州,令汉兒把捉,更不复侵入汉界。」又问:「汉收得西川,信不?」坤曰:「去年九月出兵,十一月十六日收下东、西川,得兵马二十万,金帛无算。皇帝初即位,未办送来,续当遣使至矣。」安巴坚忻然曰:「闻西有剑阁,兵马从何过得?」坤曰:「川路虽险,然先朝收复河南,有精兵四十万,良马十万骑,但通人行处,便能去得,视剑阁如平地耳。」安巴坚善汉语,谓坤曰:「吾解汉语,历口不敢言,惧部人效我,令兵士怯弱故也。」坤至止三日,安巴坚病伤寒。一夕,大星殒于其帐前,俄而卒于扶余城,时天成元年七月二十七日也。其妻舒噜氏自率众护其丧归西楼,坤亦从行,得报而还。既而舒噜氏立其次子德光为渠帅,以总国事,寻遣使告哀,明宗为之辍朝
。明年正月,葬安巴坚于木叶山,伪谥曰「大圣皇帝」。

安巴坚凡三子,长曰人皇王托云,即东丹王也;次曰元帅太子,即德光也;幼曰阿敦少君。德光本名耀库济,后慕中华文字,遂改焉。唐天成初,安巴坚死,其母令德光权主牙帐,令少子阿敦少君往渤海国代托云。托云将立,而德光素为部族所伏,又其母亦常钟爱,故因而立之。明宗时,德光遣使摩琳等三十余人来修好,又遣使为父求碑石,明宗许之,赐与甚厚,并赐其母璎珞锦彩。自是山北安静,蕃汉不相侵扰。

三年,德光伪改为天显元年。是岁,定州王都作乱,求援于契丹,德光陷平州,遣托诺以骑五千援都于中山,招讨使王晏球破之于曲阳,托诺走保贼城。其年七月,又遣特哩衮率七千骑救定州,王晏球逆战于唐河北,大破之。幽州赵德钧以生兵接于要路,生擒特哩衮等首领五十余人献阙下。明年,王都平,擒托诺及余众,斩之。自是契丹大挫,数年不敢窥边。尝遣纽赫美陵来求托诺骸骨,明宗怒其诈,斩之。长兴二年,东丹王托云在阙下,其母继发使申报,朝廷亦优容之。

长兴末,契丹迫云州,明宗命晋高祖为河东节度使兼北面蕃汉总管。清泰三年,晋高祖为张敬达等攻围甚急,遣指挥使何福赍表乞师,愿为臣子。德光白其母曰:「兒昨梦太原石郎发使到国,今果至矣,事符天意,必须赴之。」德光乃自率五万骑由雁门至晋阳,即日大破敬达之众于城下,寻册晋高祖为大晋皇帝,约为父子之国,割幽州管内及新、武、云、应、朔州之地以赂之,仍每岁许输帛三十万。时幽州赵德钧屯兵于团柏谷,遣使至幕帐,求立己为帝,以石氏世袭太原,德光对使指帐前一石曰:「我已许石郎为父子之盟,石烂可改矣。」杨光远等杀张敬达降于契丹,德光戏谓光远等曰:「尔辈大是恶汉兒,不用盐酪,食却一万匹战马。」光远等大惭。晋高祖南行,德光自送至潞州。时赵德钧、赵延寿自潞州出降于契丹,德光锁之,令随牙帐。晋高祖入洛,寻遣宰相赵莹致谢于契丹。天福三年,又遣宰臣冯道、左仆射刘昫等持节册德光及其母氏徽号,赍卤簿、仪伏、法服、车辂于本国行礼。德光大悦,寻遣使奉晋高祖为英武明义皇帝。是岁,契丹改天显十一年为会同元年,以赵延寿为枢密使,升幽州为南京,以赵思温为南京留守,既而德光请晋高祖不称臣,不上表,来往缄题止用家人礼,但云「兒皇帝」,晋祖厚赍金帛以谢之。晋祖奉契丹甚至,岁时问遗,庆吊之礼,必令优厚。每北使至,即于别殿致敬。德光每有邀请,小不如意,则来谴责,晋祖每屈己以奉之,终晋祖世,略无衅隙。

及少帝嗣位,遣使入契丹,德光以少帝不先承禀,擅即尊位,所赍文字,略去臣礼,大怒,形于责让,朝廷使去,即加谴辱。会契丹回图使乔荣北归,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谓荣曰:「先朝是契丹所立,嗣君乃中国自册,称孙可矣,称臣未可。中国自有十万口横磨剑,要战即来!」荣至本国,具言其事,德光大怒,会青州杨光远叛,遣使构之。明年冬,德光率诸部南下,开运元年春,陷祁州,直抵大河,少帝幸澶州以御之。其年三月,德光败于阳城,弃其车帐,乘一橐驼奔至幽州。因怒其失律,自大首领已下各杖数百,唯赵延寿免焉。是时,契丹连岁入寇,晋氏疲于奔命,边民被苦,几无宁日,晋相桑维翰劝少帝求和于契丹,以纾国难,少帝许之,乃遣使奉表称臣,卑辞首过。使回,德光报曰:「但使桑维翰、景延广自来,并割镇、镇与我,则可通和也。」朝廷知其不可,乃止。时契丹诸部频年出征,其国君臣稍厌兵革,德光母尝谓蕃汉臣僚曰:「南朝汉兒争得一向卧耶!自古及今,惟闻汉来和蕃,不闻蕃去和汉,待伊汉兒的当回心,则我亦不惜通好也。」

三年,乐寿监军王峦继有密奏,苦言瀛、鄚可取之状。十月,少帝遣杜重威、李守贞等率兵经略。十一月,蕃将高牟翰败晋师于瀛州之北,梁汉璋死之。契丹主闻晋既出师,自率诸部由易、定抵镇州,杜重威等自瀛州西趋常山,至中渡桥,敌已至矣,两军隔滹水而寨焉。十二月十日,杜重威率诸军降于契丹,语在《晋少帝纪》中。十二日,德光入镇州,大犒将士。十四日,自镇州南行,中渡降军所释甲仗百万计,并令于镇州收贮,战马数万匹,长驱而北。命张彦泽领二千骑先趋东京,遣重威部辖降兵取邢、相路前进。晋少帝遣子延煦、延宝奉降表于契丹,并传国宝一纽至牙帐。明年春正月朔日,德光至汴北,文武百官迎于路。是日入宫,至昏复出,次于赤岗。五日,宣制降晋少帝为负义侯,于黄龙府安置。七日,德光复自赤岗入居于大内,分命使臣于京城及往诸道括借钱帛。遂命以李崧为西?枢密使,以冯道为太傅,以左仆射和凝及北来翰林学士承旨张砺为宰相。二月朔日,德光服汉法服,坐崇元殿受蕃汉朝贺,宣制大赦天下,改晋国为大辽国。以赵延寿为大丞相,兼政事令,充枢密使兼中京留守。降东京为防御州,寻复为宣武军。  十五日,汉高祖建号于晋阳,德光闻之,削夺汉祖官爵。是月,晋州、潞州并归河东。时盗贼所在群起,攻劫州郡,断澶州浮梁。契丹大恐,沿河诸籓镇并以腹心镇之。三月朔日,德光坐崇元殿,行入阁之礼,睹汉家仪法之盛,大悦。以其大将萧翰为汴州节度使。十七日,德光北还。发离东京,宿于赤冈,有大声如雷,起于牙帐之下,契丹自黎阳济河,次汤阴县界,有一冈,土人谓之愁死冈,德光憩于其上,谓宣徽使高勋曰:「我在上国,以打围食肉为乐,自及汉地,每每不快,我若得归本土,死亦无恨。」勋退而谓人曰:「其语偷,殆将死矣。」时贼帅梁晖据相州,德光亲率诸部以攻之。四月四日,屠其城而去。德光闻河阳军乱,谓蕃汉臣僚曰:「我有三失:杀上国兵士,打草谷,一失也;天下括钱,二失也;不寻遣节度使归籓,三失也。」十六日,次于栾城县杀虎林之侧,时德光已得寒热疾数日矣,命部人赍酒脯,祷于得疾之地。十八日晡时,有大星落于穹庐之前,若迸火而散,德光见之,西望而唾,连呼曰:「刘知远灭,刘知远灭!」是月二十一日卒,时年四十六,主契丹凡二十二年。契丹人破其尸,摘去肠胃,以盐沃之,载而北去,汉人目之为「帝羓」焉。案「以下原本阙佚。据《五代会要》云:四月十八日,德光卒于栾城。五月,宣遣制,以永康王袭位。永康王者,东丹王之长子,以其月二十一日领部族归国,改会同十年为天禄元年,自称天授皇帝。汉乾祐三年十一月,率骑数万,陷邢州之内丘县、深州之饶阳县。周广顺元年正月,太祖命左千牛卫将军硃宪往修和好,永康王亦遣使报命,献良马四匹,太祖复遣尚书左丞田敏、供奉官蒋光遂衔命往聘。其年四月,田敏等回,永康王遣使献碧玉金镀银裹鞍辔,并马四十匹。其月,太祖又命左金吾将军姚汉英、左神武将军华光裔往使。其年九月,永康王为部下太宁王所弑,德光之子勒所部兵诛太宁王自立,称应历元年,号天顺皇帝。显德元年春,太原刘崇将图南寇,契丹将杨兗率骑万余以助之。三月,世宗亲征,与崇战于潞州高平县之南原,崇军大败,契丹众弃甲而遁。二年三月,命许州节度使王彦超等筑垒于李晏口,与契丹数千骑战于安平县,败之。

三朝北盟会编  卷三

  政宣上帙三。

起重和二年正月十日丁巳,尽其日。

重和二年正月十日丁巳金人李善庆等至京师。

是日李善庆等入国门馆於宝相院上令蔡京童贯邓文诰见之议事诏补善庆修武郎小散多(改作小索多)从义郎勃达(改作布达)秉义郎给全俸女真古肃慎国也。本名朱理真番语(删此二字)讹为女真本高丽朱蒙之遗种(删本高至此八字),或以为黑水??之种(改作部)而渤海之别族三韩之辰韩其实皆东夷之小国(删其实至此八字)至居混同江之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又名阿术火取其河之名。又曰:阿芝川来流河(删。又名至此十八字)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建号曰:皇帝寨至?改曰:会甯府称上京东濒海南邻高丽西接渤海铁离北近室韦《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隋谓之黑水部唐谓之黑水??盖其地也。有七十二部落无大君长其聚落(删此七字)各有酋豪(改作首领)分治之隋开皇中遣使贡献文帝因宴劳之使者及其徒起舞於前曲拆皆为战斗之状文帝谓侍臣曰:天地间乃有此物常作用兵意(删文帝至此十八字)唐贞观中太宗征高丽??佐之战甚力驻跸之败高延寿高惠真以众及??兵十馀万来降太宗悉俾纵之独坑??三千人(删驻跸至此三十四字)开元中其酋(改作长)来朝拜勃利州刺史遂置黑水府以部长为都督剌史迄唐世朝献不绝(删此七字)五代时始称女真後唐明宗时常寇(改作入)登州渤海击走之(删此三字)契丹阿保机(改作安巴坚)乘唐衰乱开国北方并谷诸番二十有六女真其一焉阿保机(改作安巴坚)虑女真(删此二字改作其)为患乃诱其强宗大姓数千户移置辽阳之南以分其势使不得相通迁入辽阳著籍者名曰:合苏款(改作哈斯罕)所谓熟女真者是也。(删所谓至此八字)自咸州之东北分界入山谷至於粟沫江中间所居隶属咸州兵马司者许与本国往来非熟女真亦非生女真也。(删非熟至此十字)居粟沫之北甯江之东北者地方千馀里户口十馀万散居山谷间依旧界外野处自推雄豪为酋(删此字)长小者千户大者数千户则谓之生女真(删则至此六字)。又有极边远而近东海则谓之东海女真多黄发鬓皆黄目睛绿者谓之黄头女真(删多黄至此十六字)其人戆朴(删此二字)勇鸷不能辨生死(删此五字)女真(删此二字)每出战皆被以(删此字)重札金甲前驱名曰:硬军种类虽一(删此四字)居处绵远不相统属自相残杀(删此四字)各争(改作为)。  长雄其地则至契丹东北隅土多林木田宜麻谷以耕凿为业不事蚕桑土产名马生金大珠人参及蜜蜡细布松实白附子禽有鹰?海东青兽多牛羊麋鹿野狗白彘青鼠貂鼠花果有白芍药西瓜海多大鱼螃蟹冬极寒多衣皮虽得一鼠亦褫皮藏之(删多衣至此十二字)皆以厚毛为衣非入屋不彻稍薄则堕指裂肤盛夏如中国十月西北自云:中至燕山数百里皆石坡地极高去天甚近东有苏扶等州与中国青州隔海相直多大风风顺隐隐闻鸡犬声(删多大至此十一字)其人则耐寒忍饥不惮辛苦食生物勇悍(删此字)不畏死其性奸诈贪婪残忍贵壮贱老(删其性至此十二字)善骑上下崖壁如飞济江不用舟楫浮马而渡精射猎每见鸟兽之踪能蹑而推之得其潜伏之所以桦皮为角吹作呦呦之声呼麋鹿(添一而字)射而啖(删此二字)之但存其皮骨嗜酒而好杀醉则缚而候其醒不然杀人虽父母不辨也。(删但存至此二十七字)其俗依山谷而居联木为栅屋高数尺无瓦覆以木板或人桦皮,或以草绸缪之墙垣篱壁率皆以木门皆东向环屋为土床炽火其下相与(删此二字)寝食起居其上谓之炕以取其暖奉佛尤谨以牛负物或鞍而乘之遇雨多张牛革以为御无仪法君臣同川而浴肩相攀於道民虽杀鸡亦召其君同食父死则妻其母兄死则妻其嫂叔伯死则侄亦如之故无论贵贱人有数妻(删无仪至此五十三字)饮宴宾客尽携亲友而来及相近之家不召皆至客坐毕主人立而侍之至食罢众客方请主人就坐酒行无算醉倒及逃归则已(删此七字)其衣布好白衣短巾左衽妇人辫发盘髻男子辫发垂後耳垂金环留脑後发以色丝系之(删耳垂至此十三字)富者以珠玉为饰衣黑裘(旧校云:一作木棉)细布貂鼠青鼠狐貉之衣贫者衣牛马猪羊猫犬鱼蛇之皮(删贫者至此十三字)其饮食则以糜酿酒以豆为酱以半生米为饭渍以生狗血及葱韭之属和而食之Ρ以芜荑(删以半至此二十四字)食器无瓢陶无匕箸皆以木为盆春夏之间止用木盆贮(删此三字)鲜粥随人多寡盛之以长柄小木杓子数柄回还共食(删随人至此十九字)下粥肉味无多品止以鱼生獐生间用烧肉冬亦泠饮却以木??盛饭木?宛盛羹下饭肉味与下粥一等饮酒无算只用一木杓子自上而下循环酌之(删饮酒至此十八字)炙股烹脯以馀肉和菜扌寿臼中糜(删此三字)烂而进率以为常其礼则拱手退身为喏跪右膝蹲左膝着地拱手摇肘动止於三为拜其言语则谓好为感(改作赛堪)或。

为赛痕(改作赛音)谓不好为辣撒(满洲语邋遢也。辣撒改作朗色)谓酒为勃苏(蒙古语好酒也。苏改作博?达喇苏)谓拉杀为蒙山(满洲语挺也。花不辣改作斡布噜)谓敲杀曰:蒙霜(解见上蒙霜改作穆克珊)特姑(满州语已打之谓特姑改作坦塔哈)。又曰:洼勃辣骇(满洲语令其杀之也。洼勃辣骇改作斡布哈)夫谓妻为萨那罕(改作萨尔罕)妻谓夫为爱根(改作额伊根)其节序元日则拜日相庆重午则射柳祭天其人不知纪年问之则曰:我见草青几度以草一青为一岁(删其人至此二十三字)其婚嫁富者则以牛马为币贫者则女年及笄行歌於途其歌也。乃自叙家世妇工容色以申求侣之意听者有未娶欲纳之者即携而归之(删贫者至此四十三字改作贫者归)後方具礼偕女来家以告父母贵游子弟及富家儿月夕饮酒则相率携尊驰马戏饮其地妇女闻其至多聚观之间令侍坐与之酒则饮亦有起舞歌讴以侑觞者邂逅相契调谑往返即载以归不为所顾者至追逐马足不远数里(删贵游至七十七字)其携妻归甯谓之拜门因执子婿之礼其乐,则惟鼓笛其歌有鹧鸪之曲但高下长短鹧鸪二曲而已(删但高至此十一字)其疾病则无医药尚巫祝病则巫者杀猪以禳之或车载病人之深山大谷以避之其(删病则巫至此二十四字)死亡(删此字)则以刃?额血泪交下谓之送血泪死者埋之而无棺椁(删以刃起至此二十一字)贵者生(删此字)焚所宠奴婢(删此四字)所乘鞍马以殉之所有祭祀饮食之物尽焚之谓之烧饭其道路则无旅店行者悉主於民家主人初则拒之拒之不去方具饮食而纳之苟拒而去之则馀家无复纳者其市易,则惟以物博易无钱无蚕桑无工匠屋舍车帐往往自能为之其姓氏则曰:完颜(谓王删注二字)赤盏(谓张删注二字赤盏改作特嘉)那懒(谓高删注二字那懒改作纳喇)排摩(改作费摩)曰:独斥奥敦(改作鄂通)纥石列(改作赫舍理)秃丹(改作图克坦){浦女}由(改作巴延)满酿剜梦陀?曼(改作图伞)温迪掀(改作温特赫)棹索拗兀居尼漫(改作尼玛)古棹角(改作哈珠嘉)阿审(改作阿克占)孛术律(改作博多哩)兀毯孛术律(改作富珠哩)遇雨隆晃兀(改作洪果)独顶(改作通吉)阿迭(改作阿达)乌陵(改作乌凌阿)蒲察(改作富察)乌延(改作乌页)徒单(改作图克坦)仆散(改作布萨)温敦(改作温屯)庞古(唐时初称姓?至唐末部落繁盛共有三十酋领每酋领有一姓通有三十姓庞古改作蒙古删唐时至?至七字酋改作首)其官名则以九曜二十八宿为号曰:谙版孛极列(大官人谙版孛极列改作安班贝勒)孛极列(官人孛极列改作贝勒)其职曰:忒母(万户忒母改作图们)萌报(千户萌报改作明安)毛可(百人长毛可改作穆昆)蒲里偃(牌子头蒲里偃改作富埒晖)勃极列(改作贝勒)者统官也。犹中国言总管云:自五十户勃极列。

(改作贝勒)推而上之至万户勃极列(改作贝勒)皆自统兵缓则射猎急则出战其宗室皆谓之郎君事无大小必以郎君总之虽卿相尽拜於马前郎君不为礼役使如奴隶。又有号阿卢里(改作阿喇勒)移赉孛极列(改作伊拉齐贝勒)粘罕(改作尼堪)为元帅後虽贵亦袭父官而不改其号其法律吏治则无文字刻木为契谓之刻字赋敛调度皆刻箭为号事急者三刻之杀人剽劫者掊其脑而死之其仇家为奴婢其亲戚欲得者以牛马财物赎之其赃以十分为率六分归主而四分没官罪轻者决柳条或赎以物贷命者则割耳鼻以志之其狱掘地数丈置囚於其中税赋无常遇用多寡而敛之法令严杀人取民钱重者死其他罪无轻重悉决柳条笞背不杖臀恐妨骑马罪极重者鞭以沙袋守一州则一州之官许专决守一县则一县之官许专决凡有官者将决杖之廊庑赐以酒肉官尊者决於堂上巳杖视事如故其用兵则戈为前行人号曰:硬军人马皆全甲刀??自副弓矢在後设而不发非五十步不射弓力不过七斗箭镞至六七寸形如凿入辄不可出人携不满百队伍之法伍什伯皆有长伍长击柝什长执旗伯长挟鼓千长则旗帜金鼓悉备伍长战死四人皆斩什长战死伍长皆斩伯长战死什长皆斩负斗战之尸以归者则得其家赀之半凡为将皆自执旗人视其所向而趋自主帅至步卒皆自执?无从者国有大事适野环坐画灰而议自卑者始议毕即漫灭之人不闻声其密如此将行军大会而饮使人献策主帅听而择焉其合者即为特将任其事师还。又大会问有功高下赏之以金帛。若干举以示众,或以为薄复增之初叛之时率皆骑兵旗帜之外各有字记小大牌子系马土为号每五十人分为一队前二十人金装重甲持棍枪後三十人轻甲操弓矢每遇敌必有一二人跃马而出先观阵之虚实或向其左右前後结队而驰击之百步之内弓矢齐发中者常多胜则整队而缓追败则复聚而不散(删此七字)其分合出入应变。若神人自为战则胜辽国沿边置东京黄龙府兵马都部署司咸州汤河兵马详稳(改作衮)司东北路统军司分隶之至老主道宗避宗真庙讳改曰:女直辽主岁入秋山女真尝从呼鹿射虎搏熊皆其职也。辛苦则在前逸乐则不与然时为边患或臣於高丽或臣於契丹叛服不常(删或臣至此十四字)辽国谓之道縻酋(改作道)而已本朝建隆二年始遣使。

来贡方物多名马貂皮自此无虚岁或一岁再至雍熙中来诉契丹置三栅屯兵绝其朝贡之路乞遣兵平之真宗为降诏抚谕而不发兵。又尝讼高丽诱契丹侵其疆高丽陈言女真贪残不可信(删主丽至此十一字)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征高丽过其国乃与高丽合拒契丹女真众才一万而弓矢精强。又善为冰城以水沃而成冰坚不可上契丹大败丧师而还至仁宗朝遂不复通中国先是建隆以来熟女真由苏州泛海至登州卖马故道犹存元丰五年诏先朝时女真常至登州卖马後闻马行假道为高丽截隔岁久不至今朝廷与高丽往还可降诏敕王徽如女真愿市马中国者许假道而女真之使卒不至其初酋(改作部)长本新罗人号完颜氏完颜犹汉言王(旧校云:此下别本有女真以其练事以七字)为首领完颜之兄弟三人一为熟女真酋(改作部)长号万户其一适他国完颜年六十馀女真妻之以女亦六十馀生二子其长即胡来(改作呼兰)也。自此传三人至杨哥(改作英格)太师以至阿骨打(改作阿固达)阿骨打(改作阿固达)身长八尺状貌雄伟沈毅寡言笑顾视不常而有大志能用其人稍稍并吞傍边部族或说以诱纳叛亡或加以盗藏牛马好则结亲以和取之怒则加兵以强掠之力农积谷练兵牧马外则多市金珠良马岁时进奉赂遗以通情好如此者十馀年道宗末年阿骨打(改作阿固达)来朝以悟室(改作乌舍)从与辽贵人双陆贵人投琼不胜妄行马阿骨打(改作阿固达)愤甚拔小佩刀欲事刂之悟室(改作乌舍)急以手握鞘阿骨打(改作阿固达)止得其柄胸其胸不死道宗怒侍臣以其强悍咸劝诛之道宗曰:吾方示信以待远人不可杀,或以王衍纵石勒张守?赦安禄山终致後害为言亦不听卒归之天祚嗣位(天祚辽国第九代耶律延禧号天祚)立未久当中国崇甯之间漫用奢侈宫禁竞尚北珠北珠者皆北中来榷场相贸易天祚知之始欲禁绝其下谓中国倾府库以市无用之物此为我利而中国可以困恣听之而天祚亦骄汰遂从而慕尚焉北珠美者大如弹子小者。若梧子皆出辽东海汉中每八月望月色如昼则珠必大熟乃以十月方采取珠蚌而北方Ё寒九十月则坚冰厚已盈尺矣。凿冰没水而捕之人以为病焉。又有天鹅能食蚌则珠藏其嗉。又有俊鹘号海东青者能击天鹅人既以俊鹘而得天鹅则於其嗉得珠焉海东青者出五国五国之东接大海自海东而来者谓之海东青小而俊健爪白者尤以为异必。  求之女真每岁遣外鹰坊子弟趣女真发甲马千馀人入五国界即海东巢穴取之与五国战斗而後得其後女真不胜其扰加之沿边诸师如东京留守黄龙府尹等每到官各管女真部族依例科敛拜奉礼物各有等差所司嬖幸邀求百出。又有使者号天使佩银牌每至其国必欲荐枕者则其国旧轮中下户作止宿处以未出室女侍之後使者络绎恃大国使命惟择美好妇人不问其有夫及阀阅高者(删。又有至此六十四字)女真浸忿由是诸部皆怨叛潜附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咸欲称兵以拒之天庆二年春天祚混同江钓鱼旧例诸国酋(删此二字改作部)长尽来献方物宴会犒劳使诸酋(改作部)长歌舞为乐至阿骨打(改作阿固达)但端立正视辞以不能天祚谓萧奉先曰:阿骨打(改作阿固达)筵上意气雄豪可托一边事杀之不然恐贻後患奉先谏而止阿骨打(改作阿固达)自宴渔河归即怀异志疑辽见伐粘罕(改作尼堪)曰:迎风纵棹顺坂走丸祝至速矣。不如乘其无备先并邻国聚众为备以待其变,於是并东濒西渤二海部方向盘和粘罕(改作尼堪)骨舍(改作古绅)兀室(改作乌舍)为谋主参与论议以银珠割(改作尼楚赫)移烈(改作伊兰)娄宿(改作罗索)?母(改作栋摩)等为将帅阿骨打(改作阿固达)有度量善谋粘罕(改作尼堪)善用兵好杀(删此二字)骨舍(改作古绅)刚毅而强忍(粘罕兄事骨舍在内则骨舍坐粘罕上在外则粘罕坐骨舍上注粘罕均改作尼堪骨舍均改作古绅)兀室(改作乌舍)奸猾(改作通变)而有才自制女真法律文字成其一国国人号为珊蛮(改作萨满)珊蛮(改作萨满)者女真语巫妪也。以其变通如神粘罕(改作尼堪)之下皆莫能及大抵数人皆黠虏也。(删此八字)天庆四年率兵叛辽会集各部全装军二千馀骑首犯(改作击)混同江之甯江州攻(删此字)破之杀戮无噍类(删此五字)大败渤海之众获甲马三千。又败萧嗣先於出河店(改作珠赫店)。又败涞流(改作拉林)河黄龙府咸州好草峪四路都统诛杀不可胜计丁壮即加斩截婴孺贯槊上?舞为乐所过赤地无馀(删丁壮至此二十一字)侵并诸路佥拣强人壮马充军遂有铁骑十万馀天祚下诏亲征粘罕兀室(改作尼堪乌舍)伪请为卑哀乞降者既示众反以求战?书上之一祚大怒下诏有女真作过大军尽底翦除之语阿骨打(改作阿固达)聚诸酋(改作部)以刀?面仰天哭曰:始与汝辈起兵共苦契丹残扰而欲自立国尔今吾为。若卑哀请降,庶几免祸顾乃尽欲翦除非人人效死战莫能当也。不。若杀我一族汝等迎降可以转祸为福诸酋(改作部)皆罗拜於帐前曰:事巳至此惟命是从以死拒之天。

祚率番汉兵十馀万车骑亘百里鼓角之声旌旗之色震耀原野自长春路分路而进与女真兵会女真乘契丹未阵急击之天祚大败众军溃走遂攻掠庆饶等州陷东京黄龙府。又陷苏复渤海辽阳所管五十四州杀戮汉民计数百万(删此八字)。又渡辽长春两路大肆并吞意(删此五字)有杨朴者铁州人少第进士累官至秘书郎说阿骨打(改作阿固达)曰:匠者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必巧师者人之模范不能使人必行大王创兴师旅当变家为国图霸天下谋万乘之国非千乘所能比也。诸部兵众皆归大王今力可拔山填海而不能革故鼎新愿大王册帝号封诸番传檄响应千里而定东接海隅南连大宋西通西夏北安远国之民建万世之?基兴帝王之社稷行之有疑祸如发矢大王如何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大悦吴乞买(改作乌奇迈)等皆推尊杨朴之言上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尊号为皇帝国号大金以水名阿禄阻为国号阿禄阻女真语金也。(删以水至此十七字)以其水产金而名之故曰:大金(删此四字)犹辽人以辽水名国也。(旧校云:以水名至此皆小注误入正文)改元收国令韩企先训字以王为姓以?为名杨朴。又称说自古英雄开国或受禅或求大国封册遣人使大辽以求封册其事有十乞徽号大圣大明者一也。国号大金者二也。玉辂者三也。衮冕者四也。玉刻印御前之宝者五也。以弟兄通问者六也。生圾正旦遣使者七也。岁输银绢十五万两匹者八也。(盖分大宋岁赐之半)割辽东长春两路者九也。送还女真阿鹘产(改作阿古齐)赵三大王者十也。天祚付南北院大臣会议萧奉先等悉从所请遂差静江军节度使奚王府监军萧习泥烈(改作实讷埒)翰林学士杨勉充封册使副归州观察使张孝伟太常少卿王甫充庆问使副卫尉少卿刘?充管押礼物官将作少监杨邱忠充读册文官册文云:(旧校云:此文见金小史)朕对天地之闳休荷祖宗之丕业九州四海属在统临一日万几敢忘重慎宵衣为志嗣服宅心眷惟肃慎之区实界扶馀之俗土滨巨浸财布中区雅有山川之名承其父祖之构碧云:袤野固宜梃於巨植物告发飞箱畴不推於绝驾章封屡报诚意交孚载念遥芬宜膺多戬是用遣萧习泥烈(改作实讷埒)等持节备礼策为东怀国至圣至明皇帝呜呼义敦友睦地列丰腴惟信可以待人惟宽可以驯物戒哉!钦哉!式孚于休玉辂与象辂御宝玉刻东怀国印到其国杨朴以册文非是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大怒鞭其使却回之。

大宋政和七年有苏复州民百馀户避乱泛大海至登州登岸具言其由登州具奏诏蔡京童贯议选使通好岁遣使命往来议事结盟夹攻大辽复取燕云:故地以致用兵兆乱焉。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

※卷三校勘记。

并吞诸国(吞误作谷)至於粟沫江(粟一作束)居粟沫之北(居一作自)甯江之东北者(者字衍)。又有极边远(。又有二字衍)各争雄长(误作长雄)能蹑而摧之(摧误作推)客坐食主人立而待之(食误作毕待误作侍)其衣布好白衣短巾左衽(一作其衣服则衣布好白衣短而左衽)食器无瓢陶无匕?(匕应作?)冬亦冷饮(冷误作泠)木盆盛羹(盆误作?宛)则以刃?额(?误作?)其家人为奴婢(家人误作仇家)小大牌子系马上为号(上误作土)前二十人全装重甲(全误作金)至辽主道宗朝(辽误作老脱朝字)後闻马行道径为高丽截隔(道径误作假道)即怀异志疑辽见伐(即一作渐)签拣强人壮马(签误作佥)。又渡辽东长春两路(脱东字)北安远国之民(远一作辽)玉辂与象辂御宝玉刻东怀国印到其国(宝下玉字衍)。

三朝北盟会编 卷十九

政宣上帙十九。

起宣和六年正月六日乙卯,尽十二月十七日庚申。

宣和六年正月六日乙卯金人讣书至报其国主殂为辍朝五日。  宣和录曰:皇帝为大金主卒於内东门别次成服。

金人遣国信大使奚人富谟古(旧校云:归本谟古作莫布)副使汉人李简来。

宣和录曰:留遗使。  茆斋自叙曰:右登宝位使来阿骨打(改作阿固达)自燕师归国死(改作卒)於半涂吴乞买(改作乌奇迈)嗣立故遣使来谢差张璩充大使差马扩充副使至燕山。又进至蓟州接见大使富谟古副使李简。

谋夏录曰:阿骨打(改作阿固达)死吴乞买(改作乌奇迈)嗣立朝廷遣使吊祭故复遣使也。。

河间府詹度得萧干首献於朝。

先是萧干败於峰山其民皆失其家归怨於干其部卒白得哥杀之传首河间府詹度上之於朝。

十四日癸亥获耶律氏宝检金印及得夔离不(改作古尔班)首奏告宗庙社稷御紫宸殿受贺。

诏曰:属者虏(改作辽)政暴荒天用剿绝其国朕诞膺帝命克绍先业取乱侮亡恢复疆土施大泽於燕云:之人旧俗来归如水就下沛然莫之能御独伪四军大王夔离不(改作古尔班)悖众逆命前年首犯王师於白沟继复旅拒燕城旋命偏师攻於广阳之北敢干天之纪擅即伪位号神圣皇帝改年天嗣袭虏(改作辽)正统去年辄率其旅。若林出寇景蓟?毒丑类矫诬神人罪不容诛爰饬六师大败於峰山只轮不返甲辰传首京师惟予克相上帝以遏乱略皇天助顺宗社垂休有此骏功朕敢专享(一云:岂朕之武删注文六字)可择日遣官奏告宗庙社稷御紫宸殿受贺夔离不(改作古尔班)首级依典礼送太社库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二十九日戊寅大金贺正旦使卢州管内观察使都孛堇(改作达贝勒)高居庆副使大中大夫守大理寺卿杨意朝於紫宸殿。

马扩至燕山与王安中论燕事。

茆斋自叙曰:扩至燕山与王安中论燕中事是时已授常胜军田约来年夏减罢请受仆因言燕地新边必知所以治之之序首当缮篱落次招流民。又次。

当置弓箭和最後授常胜军田也。至如罢常胜军请受尤宜款缓待其辟田就绪乃可罢也。仆初入燕诸路正兵有十五万馀童宣抚带还外尚有八九万人选三万备战馀尚五六万除诸处占破外可以入役者三万人离而为四。又於诸处雇募万人每城得二万馀人齐举贴筑蓟景檀顺四州每州计雇工不过五万缗更以五万缗充犒设通用四十万缗一月可以就绪边固则土疆可守人心自然安处善於安抚此缮篱落之最要者也。燕地自女真入关军民士庶往往逃窜山谷间宜招诱宽┰使之归土此招流民为次也。燕中自罹兵火田地荒旷招置弓箭手如陕西新边法许诸色有武勇少壮人投充每户给田二顷五十亩官给耕牛战马种子分官统隶不唯荒田得耕兼籍兵威守边压服新附人心此置弓箭手。又其次也。常胜军见请钱粮亦不宜遽罢使无所恋将契丹自来特留放牧牛马间田分授与常胜军依仿弓箭手法官给耕牛种子俟三两岁耕垦有成渐次减罢请受则无侵夺民田之患外有开垦之功候塞外甯息议减戍兵此治燕至要也。安中云:今巳授常胜军田见患侵夺民土。又天荒旷土皆为所占无复措画如公所论何以加之惜乎!後时也。。  三月谭稹奏置义胜军。

谭稹初至燕山闻常胜军恣横药师辈不为约束稹虑生事奏朝廷乞於河东军别创一军分作权势如云:朔之人以五万为率屯於州县要径处号为义胜军令李嗣本耿守忠为帅欲俾常胜军有所畏惧朝廷从之既而嗣本守忠选归朝人中少壮者籍其姓名其月粮衣赐倍於他军後常胜军知其请给丰厚往往潜来投附郭药师等犹惧其亡皆再涅其面常胜军大怨人人思乱矣。。  闰三月庚辰太傅王黼奏所俘玉检伪宝乞宣付秘书省。

太傅王黼奏耶律氏自阿保机(改作安巴坚)盗(删此字)据北土因五季之微以强闻天下艺祖志在恢复而日不暇给累圣绍休专以柔驭至庆历中遂敢忤天之命(删遂敢至此六字)妄以关南县邑为请至有轻视中原之心仁宗皇帝为特添岁币乃敢要盟(删此三字)别立要约使车旁午来易誓文至词尽理穷方少听命誓当所著必欲本朝具言别纳金缯之仪用代赋与之数是时中国威灵可谓屈矣。仰惟陛下天锡智勇师不逾时。

兵不血刃尽复燕云:境土如指诸掌夔离不(改作古尔班)传首之後既俘石晋所上玉检。又获其伪宝今者疆圉之臣复以庆历誓书来上承宗庙之宏休下快祖宗之积愤伏望宣付秘省许率百僚拜表称贺所有庆历誓书国书乞藏之宝文阁以示无穷从之。

四月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遣使来宣抚司求所许借粮。

是时二太子来讨张?自军前遣使来宣抚司所许借粮粟二十万斛稹曰:二十万斛粮岂易致耶兼自宣司未尝有片纸只字许粮之文来人云:去年四月间南使赵直阁巳许矣。稹曰:赵良嗣口许岂足凭终不之允遣使不得已而回。  二十一日戊申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王安中奏府西香山寺在府天甯寿观昊天延寿寺甘露降奉圣旨许拜表称贺。  五月二十七日癸卯金国大使辰州管内都孛堇(改作达贝勒)富谟古副使清州防御使李简到国门差黄潜善王宗氵楚充馆伴马扩充送伴前去宣抚司。

茆斋自叙曰:扩既受命复(改作往)太原见童贯问仆燕中事宜仆以常胜军授田利害所答王安中治燕次序之语一一白之贯惊因云:吾窃虑常胜军将来为患欲与削了如何仆答如某至愚亦知常胜军他日必为患然而自今女真顾虑未敢辄肆(删此字)举兵者盖忌此项军也。。若遽削之不唯金人窥觇兼此军即便起变是自引惹莫。若因而用之贯云:其术安在仆答曰:今药师之众止是三万馀人多是马军武勇太师诚能於陕西河东河北三路选摘精锐马步十万人分为三部择有智勇器识可及药师者三分统之一驻於燕山与药师对营相制一驻於广认军或中山府一驻於雄州或河间府犬牙相临使药师之众进有所托退有所忌则金人虽肆(改作有)他意岂易敢前贯云:甚好但十万人不易那亻赞我当别有措画仆曰:国家挫威皆自延庆之遁傥当时再起种师道提许多西兵举事却不至如此误国家大事每窃叹恨後乃置四总管罢王安中而用蔡靖也。。

八月金人复取蔚州杀守臣陈翊及陷飞狐灵邱二县先是金人逐天祚入夹山遂陷云:中府所有管内州郡皆来拜降及移军燕山如朔州节度使韩正应州节度使苏京蔚州土豪陈翊等争叛金人纳土归大宋後粘罕(改作尼堪)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分遣军马逐去苏京孙团练取蔚州杀陈翊复取上件州郡。又陷飞狐灵。

邱两县绝交割山後之意。又以谍来责我招纳叛人张?拘收户口职官及不付所许粮二十万朝廷知其非遂议罢谭稹矣。。

九月癸丑谭稹落太尉罢宣抚使贬顺昌军节度副使太师徐豫国公致仕童贯落致仕领枢密院事河北燕山府路宣抚使。

先是谭稹至山西与童贯议论不合稹喜事边幅怯懦无谋金人既以张?怨朝廷稹复用人乖剌。且所许二十万斛粮米不以给之金人愈怒欲败盟入寇(改作边)童贯落致仕复拜河北燕山府路宣抚使如太原贬稹顺昌军节度副使。

《北征纪实》曰:谭稹者亦巨?也。初无异能但梁师成党童贯致仕故师成黼引稹以为河东宣抚副使实代贯事俾交割山後云:中府其地则朔武应蔚诸州者直我河东路与代州对境皆多要害金人实不与我但浮沈其辞加我使人二三昧利求宠使朝廷日夜益生希冀然金人实不与我也。及稹出师至太原经营山後会是时金酋(改作主)阿骨打(改作阿固达)死(改作殂)於白水泊以丧归国其守国之弟吴乞买(改作乌奇迈)立俄粘罕(改作尼堪)亦暂归其国初立未暇抚治山後胡朔应蔚三州守臣皆通我我。又招降之改曰:朔甯军遣河东将李嗣本以兵戍焉。又运刍粮玉帛以饷之事曾未讫是冬粘罕(改作尼堪)归云:中因来治此,於是虏(改作州)将率反以归金人金人亦以兵至嗣本大败狼狈仅脱朔应蔚乃复归金人稹但坐视束手徒搜珍异珠玉以自入久之事不成怯弱退败尤玷中国威灵上怅然不乐而二帅复得入言罢稹归後乃以太原张孝纯为宣抚副使焉。

政和间有北伐之议上遣内侍谭稹衔命河北河东诸帅访其用兵可否真定府安抚使洪中孚答稹以为不可稹遽奏以老髦罢之行下中孚令具的实利害中孚遂具奏曰:(旧校云:洪公此疏乃政和四年四月上见新安文献志)显谟阁直学士中大夫真定府路安抚使臣洪中孚蒙今月十二日奉御笔以臣议论收复燕云:故疆与诸路帅臣异同仰具的确利害闻奏臣恭依圣训条具如後一臣前奏政和三年可大举者正以朝廷岁赐几百年皆积燕山暨山前山後州粮糗颇丰编氓富盛,庶几有玉帛粮草人民可因获广土地之实而谋臣不於此时建策今日徒馀空城机会已失不可复举诸路帅臣皆不知兵情而执燕云:不根之语云:我本。

汉人陷於涂炭朝廷不加拯救无路自归何啻大旱之望云:霓。若兴吊民偏师不独箪食壶浆当以香花楼子界首迎接也。臣久历边鄙粗知虏(改作敌)情此乃游手之人不能自存者凯觎南归以窃爵禄实非大姓之言臣契勘维持契丹者自公卿翰苑州县等官无非汉儿学诵书识字者必取富贵,岂不知国家英俊如林。若南归其权贵要途燕云:数州学究安能一一遽用此士人无归意也。饣?粥粗给者已连姻戚里昔刘六府相虏(改作辽)疾。且笃耶律洪基临问遗言燕云:实大辽根本之地愿深结民心无使萌南思也。洪基乃诘其深结之道六符对以省徭役薄赋敛洪基深嘉纳之遂减税赋三分之一两地供输者皆知之以人情揆之岂肯舍姻娅而就重敛哉!此大姓无归意也。其香花楼子之语果可凭乎!一委积不厚兵家所忌稽考朔部河东粮草。若用武不免添屯租给半年如下山前山後州倾朝廷帑藏不足以支一岁第不知献谋者以何策赡其後一承平日久兵骄将惰动辄糜溃而欲以无纪律骄兵伐人之国何异缘木求鱼万举万败其理必然徒自取辱国丧师而贻患说将来也。一权贵以侈丽自矜而贱节义海宇匮之小雅尽废四维不张方。且虞人乘我何暇谋人臣未见其可也。伏望圣慈早回天心特降睿旨内修文德外谨边陲思患预防以备不虞窃勿轻忽以取不可测之祸重念祖宗积累二百年太平之基以宗庙为念福庇黔黎万万幸甚臣蒙国厚恩虽粉骨碎身未足报称苟有闻见岂敢缄默以避黜责迎合权臣上罔陛下为苟容计以危社稷。若谋臣必欲收复燕云:故疆臣虽万死不敢恭奉诏旨伏望陛下诛臣以谢谋臣专委经营收复,庶几他日诛误国者以谢天下而不得幸免也。臣暗昧不烛事机愚忠所激义不顾身语言抵忤上黩天威甘伏斧?右谨录奏闻伏候敕旨谨奏。  《北征纪实》曰:政和之间臣僚赞北伐者自?嗣昌始倡成其事自侯益始。又上尝遣巨?谭稹衔命河北河东诸帅访其用兵可否当是时侍从之臣往往能守正,或以是被罢守正者如韩粹彦者是也。上怒张杲拒董才事误(董才後赐姓名赵诩)得罪改命粹彦守中山而粹彦当陛辞对上曰:国家之大奄有四海安用是一弹丸土上亦不之罪被罢者。若洪中孚张?之徒是也。中孚答稹以不可。又以故时内臣礼待之蔑视稹。

遽以老髦罢张?为保州通判以为辽人之势虽数为女真所挫然上下未叛其国尚立保州极边皆备详之但边帅往往迎合探报不实多装点事端以误闻听遂得罪自馀亦罕有唱和者独嗣昌累帅太原河朔於谍人之辞往往润色以希禁密意每陛对论北事辄请兴师多至涕泣後以刑部尚书因上殿?子错定刑名遂被黜北师未兴时已先死然嗣昌每事犹关白宰相其後侯益者一切出童贯之门但入奏内侍省造端之罪莫甚於此。

十八日壬戌大赦天下。

门下禁暴者以不杀为武本仁义以行师域民者以博爱为公兼威怀而示德朕绍承丕绪统御庶民诞膺厥邦昭上帝溥将之命克笃前烈恢前人燕翼之谋兴念燕云:久沦胡虏故家望族散依四貊之酋广谷大川阻隶九畿之籍寝移巢穴窃据封圻(删沦胡至此三十一字改作阻声教三字)方艺祖肇基实轸恤民之虑逮神考嗣服深惟复古之图欲成继代之勋必大因时之利蠢兹戎丑(改作凭兹裔土)辄背世盟既种落之内讧复神人之切愤惟春秋以王者大一统方隆广覆之恩而要荒知中国有圣人咸起来苏之望整我师旅彻彼土强寒律收威见天心之助顺壶浆载道知人意之乐从未阅再期悉平两路冈峦靡迤东逾碣石之封亭障骞翔西轶榆溪之阻分州画野兴教厚民拯百年涂炭之馀咸跻寿域还五政衣冠之旧复睹华风一新象纬之清明丕变群情之?怿自今以始永绥夷夏之甯与物为春均霈遐迩之泽可大赦天下於戏兼弱攻昧辟土宇以昭章发政施仁浃海隅而丕冒咨尔有众咸体朕怀。

九月十八日壬戌秘书省秘书郎贺允中充大金皇帝贺正旦国信使。  二十六日庚午礼部员外郎王昂充接伴大金国贺正旦人使。  十一月三日丙子太傅楚国公王黼致仕仍旧神霄玉清万寿宫使。

御笔王黼陈乞致仕其应恩人数从(删此字)朝谒礼数等一切并依蔡京例施行仍给节度使俸。

童贯遣保州廉访使马扩?州观察使辛兴宗入云:中见粘罕(改作尼堪)议交割云:中事。

茆斋自叙曰:扩将行童贯呼李宗振辛兴宗企宗永宗孙渥姚友仲杜常兰整洎仆十数人环列以金杯。

酌酒第饮贯曰:山前任帅非材巳生弊病今割得山後择帅非细事尔等各举所知宗振等自陕西六路河东北诸路武臣遍称举之贯皆摇首云:此太平地分可作边帅山後新边须得一文武兼通智勇以廉识诸国人情者然後可用非吾马宣事不可也。如公镇守云:中用几何军马仆曰:当用三万人贯曰:国家阙乏尚可损否仆曰:至微非二万人不可。若云:中屯万人则万人分诸处巳少矣。贯曰:二万人则可办每岁当以三百万缗资军凡有辟用人材当一一依从加此几年可以成就仆曰:一年则费力二年即省力三年即得力事可成矣。。  三十日癸卯马扩至云:中兀室(改作乌舍)不见而回。

茆斋自叙曰:月末抵云:中是时粘罕(改作尼堪)归国谋南侵留兀室(改作乌舍)权元帅遣人来令使人参拜仆辨论久之兀室(改作乌舍)使高庆裔来云:二观察既不肯拜不敢固必亦不敢相见山後土地窃缘国相暂归此中不敢专擅兼贵朝收了燕山逃去职官誓书所载各不得收纳叛亡贵朝已先失约山後地土虽系所许难以便行交割仆答职官富民逃归乃张?之罪本朝以斩?首函送职官富民见今搜刷遣回即非纳收叛亡如贵朝言定山後更别无经略及至先交了蔚州却纵兵马取夺本朝不敢占护恐致纷争朝廷已责谭稹再委童太师此望相照早得交割了当使两界生灵安堵今。若轻信群下之言则两朝和好大事何时是了庆裔曰:前日人言蔚州有贼兵本朝巳发军马去翦除却得贵朝宣抚司文牒遂。且纵放教归今来山後地土已是许了到头翻悔不得只是贵朝敦笃誓好无相恼触女真家纯实必无相误处前来累有文回去将职官户民早发过来便是交割。

十二月马扩自云:中还至太原府。

茆斋自叙曰:十二月上旬还到太原府童贯询境上所见对以金人编埒汉儿乡兵增戍飞狐灵邱每以张?为言邀索所失官户观其举措甚有藏蓄愿太师速营边备移陕右兵助郭药师以防金人不测入寇(改作边)不可忽也。贯云:他国内人心未附岂敢如此我当亲到燕山措置常胜军及制置河北诸帅兵便他敢来时亦不失事。

十七日庚申卢益(阙)子久馆伴大金国贺正旦人使令先次上殿。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

※卷十九校勘记。

留遗使(应作遣留使)谢登宝位使来(谢误作右)依典礼送大社库(大误作太)次招流民(空格系抚字)昊天甯寿观(脱昊字)扩既受命复至太原(脱至字)兼此军即便起变(兼误作无)进有所托(托一作扌?),於是虏将率之以归(之误作反)如此几年(如误作加)暂归北中(北误作此)本朝以斩?首函送(以应作已)遂。且纵放赦归(赦误作教)前来累有文书去(书误作回)。

三朝北盟会编 卷二十

政宣上帙二十。

起宣和七年正月二十日壬辰,尽其日。

宣和七年正月二十日壬辰诏差奉议郎尚书司封员外郎许亢宗充贺大金皇帝登宝位国信使武义大夫广南西路廉访使者童绪副之管押礼物官锺邦直。

宣和乙巳奉使行程录(旧校云:是录见大金国志第四十卷各有脱简无从是正)曰:金人既灭契丹遂与我为敌国依契丹旧例以讲和好每岁遣使除正旦生辰两番永为常例外非常庆吊别论也。甲辰年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忽身死(删此三字改作殂)其弟吴乞买(改作乌奇迈)嗣立差许亢宗充奉使贺登位并关取奉使契丹条例案牍参详增减遵守以行兼行人所须皆在京诸司百局应办纤悉备具无一阙者尽祖宗旧制也。随行三节人或自朝廷差或由本所辟除副外计八十人都辖一医一随行指使一译语指使二礼物祗应二引接祗应三书表司二习驭直二职员二小底二亲属二龙卫虞侯六宣抚司十将一察视二节级二翰林司二仪銮司一太官局二??务二槽头一教骏三後苑作匠一鞍辔库子虎翼兵十五宣武兵士三十冗仗则有杂载车三杂载驼十粗细马十二礼物则有御马三涂金银作鞍辔副之象牙玳瑁鞭各一涂金平级八角银酒斛二只盖杓全涂金平级八角银瓶十只盖全涂金大浑银香狮三只座全著色绣衣三袭果子十小笼密煎十{雍瓦}牙茶三斤於乙巳年春正月戊戌陛辞翼日发行至当年秋八月甲辰回程到关其行程本朝界内一千一百五十里二十二程更不详叙今起自白沟契丹旧界止於虏庭(改作金国)冒离纳钵(改作玛哩巴纳)三千一百二十里计三十九程第二程至涿州古郡黄帝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即此地昔为契丹南寨边城楼壁仅存及郭药师举城内属不经兵火人物富盛并邑繁庶近城有涿河朝李河合范河东流入海故谓之范阳第三程至良乡县地隶燕山府经兵火之後屋舍居民靡有孑遗帅臣复加修筑楼壁焕然一新渐次归业者数十家离县三十里过芦沟河水极湍激燕人每候水浅深置小桥以渡岁以为常近年都水监辄於此河两岸造浮梁建龙祠宫舍仿佛如黎阳三山制度以快耳目今睹费钱无虑数百万缗第四程至燕山府府乃冀州之地舜以冀州南北广远分置幽州以其地在北方取其阴幽肃杀之义杜牧。

言之略矣。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楼烦白檀西有云:中九原南有滹沱易水唐置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自晋割赂北虏(改作契丹)建为南京析津府壬寅年冬金人之师过居庸关契丹弃城而遁金人以朝廷尝遣使海上约许增岁币癸卯年归我版图更名府曰:燕山军额曰:永清城周围二十七里楼壁共四十尺楼计九百一十座地暂三重城开八门已迁徙者寻皆归业户口安堵人物繁庶大康广陌皆有条理州宅用契丹旧内壮丽?绝城北有互市陆海百货萃於其中僧居佛宇冠於北方锦绣组绮精绝天下膏腴蔬?果实稻粱之类靡不毕出而桑柘麻麦羊豕雉兔不问可知水甘土厚人多技艺民尚气节秀者则力学读书次则习骑射耐劳苦未割弃已前其中人与夷狄(改作契丹)斗胜负不相当城後远望数十里间燕然一带回环缭绕形势雄杰真用武之国四关四镇皆不及也。第五程至潞县是岁燕山大饥父母食其子至有病死尸插纸标於市人售之以为食钱粮金帛率以供常胜军帅之牙兵皆骨立而戍兵饥死者皆十七八上下相蒙上弗闻之宣抚使王安中方献羡馀四十万缗为自安计後奉朝廷令度支漕太仓粳米五十万石自京沿大河由保信沙塘入潞河以赡燕军回程至此已见舳舻衔尾舣万艘於水潞河在县东半里许曹操征乌桓蹋顿袁尚等凿渠自滹沱由氵爪水入潞沙以护转输即此地(旧校云:第六程为三河县)第七程至蓟州第八程至玉田县县之东北去景州一百二十里自甲辰年金人杂(改作及)奚人直入城劫虏(改作俘掠)每边人告急宣抚使王安中则戒之曰:莫生事四月之内凡三来尽屠军兵一火而去安中即创新筑城城改为泾州(旧校云:第九程为韩城镇)第十程至虏(改作金)界清州出城东行十里至金人所立新地界并无沟堑惟以两小津堠高三尺许其两界外东西间约一里内两界人户不得耕种行人并依奉使契丹条例所至州县备车马护送至界首前期具国信使副职位姓名关牒虏(改作金)界备车马人夫以待虏中(改作金人)亦如期差接伴使副於界首伺候两界各有幕次行人先令引接赍国信使副门状过彼彼亦令人引接以接伴使副门状回示仍请过界於例三请方上马各於两界心对马立引接互呈门状各举鞭虚揖如仪以次马行四十里至清州会食各相劳问州原是石城县金人新改是名以兵火之後居民百馀家是。

晚酒五行进饭饭用粟钞以匕别置粥一盂钞以小杓与饭同下好研芥子和醋拌肉食心血脏瀹羹Ρ以韭菜秽污不可向口虏人嗜之(删好研至此二十八字改作其他肴?之属亦多仿佛中土但)器无陶埴惟以木元刂为孟??髹以漆以贮食物自此以东每遇馆顿或宿程其供应人并於所至处旋於居民汉儿内(删旋於至此七字)选衣服鲜明者为之每遇迎送我使则自彼国给银牌(下添方字)入(下添馆字旧校云:第十一程为滦州第十二程为望都县第十三程为营州。又云:行人馆於州宅云:云:在第十三程)行人馆於州宅古屋十数楹庭有大木数十株枯腐蔽野(删此四字)满目凄凉使人有吊古悼亡之悲州之北六七里间有大山数十其来甚远高下皆石不产草木峙立州後。若营卫然恐州以此得名而前人谓地当营室故名曰:营第十四程至润州离州东行六十里至榆关并无保障但存遗址有居民三数家登高四望东自碣石西彻五台幽州之地沃野千里北限大山重峦复障中有五关居庸可以行大车通转饣襄松亭金城古北口止通人马不可行车外有十八小路尽兔径鸟道止能通人不可行马山之南地则五谷百果良材美木无所不有出关来才数十里则山童水浊皆瘠卤弥望黄茅白草莫知亘极岂天设此限华夷(改作南北)也。夷狄自古为寇则多云:中雁门未尝有自渔阳上谷而至者昔自石晋割弃契丹以此控制我朝第以社稷威灵祖宗功德保守信誓而禽兽无得以肆其毒尔(删夷狄至此六十一字)前此经营边事与金人岁币加契丹三倍以买幽蓟五州之地而平滦营三州不预其数是五关我得其三而金人得其二也。愚以为天下视燕为北门失幽蓟五州之地则天下常不安幽燕视五关为喉襟无五关则幽燕不可守五关虽得其三纵药师不叛而边患亦终无甯岁也。比来言者论列当时主议大臣有云:以营平檀滦要害控扌?之地捐之金人[B227]蝎迁窠(删此四字改作使)虎兕出槛盖指此也。出榆关以东山川风物与中原殊异所谓州者当契丹全盛时但土城存居民数十百家及官舍三数椽不及中朝一小镇强名为州(删不及至此十一字)经兵火之後更觉萧然自兹以东类皆如此第十六程至习州过州东门外十数步即古长城所筑遗址宛然第二十程至锦州自出榆关东行路平如掌至此微有登陟经由十三山下欧阳文忠叙胡峤所说十三山即此山也。(旧校云:第十七程至来州第十八程至海云:寺第十九程至红花务第二十一程至刘家庄)第二十二程至显州出榆关以东行。

南濒海而北限大山尽皆粗恶(删此二字)不毛至此山忽峭拔摩空苍翠万仞全类江左乃医巫闾山也。成周之时幽州以医巫闾作镇其远如此契丹兀欲(改作乌云:)葬於此山离州七里别建乾州以奉陵初今尽为金人(删此三字)毁掘(旧校云:第二十三程至免见涡)第二十四程至梁鱼务有河名曰:辽河南北千馀里东西二百里地形如此辽河居其中隋唐征高丽路经由此第二十五程?殳咄孛堇(改作摩绰贝勒)寨?殳咄小名孛堇汉语为官人(删?殳咄至此十一字旧校云:第二十六程至渖州)第二十七程至兴州自过辽河以东即古之辽东地金人方战争之际首得辽东五十一州之地乃契丹阿保机(改作阿巴坚)破渤海国建为东京路也。第二十八程至咸州未至州一里许有幕屋数间供帐略备州守出迎礼仪如制就坐乐作有腰鼓芦管笛琵琶方响筝笙{?秦}箜篌大鼓拍板曲调与中朝一同但腰鼓下手太阔声遂下而管瑟声高韵多不合每拍声後继一小声(删但腰至此二十七字)舞者十六七人但如常服出手袖外回旋曲折莫知起止殊不可观也。(删此五字)酒五行乐作迎归馆老幼夹观填溢道路次日早有中使抚问别一使赐酒果。又一使赐宴赴州宅就坐乐作酒九行果子惟松子数颗胡法饮酒(删果子至此十一字)食肉不随盏下俟酒毕随粥饭一发致前铺满几案地少羊唯猪鹿兔雁馒头炊饼白熟胡饼(删此二字)之类最重油煮面食以密涂拌名曰:茶食非厚意不设以极肥猪肉或脂阔切大片一小盘子虚装架起间插青{艹?}三数茎名曰:肉盘子非大宴不设人各扌?以归舍虏(改作金)人每赐行人宴必以贵臣押伴是日押伴贵臣以酒醉辄(删此字)大言诧(删此字)金人之强控弦百万无敌於天下使长折之(删此二字)曰:宋有天下二百年幅员三万里劲兵数百万岂为弱耶某衔命远来贺大金皇帝登宝位而大金皇帝止令太尉来伴行人酒食何尝令大言以相罔也。辞色俱厉虏人气慑不复措一辞(删辞色至此十三字)。又赐宴毕例有谢表有曰:祗造邻邦中使读之曰:使人轻我大金国语云:蛮貊之邦表辞不当用邦字请重换方肯持去使长正色而言曰:书谓协和万邦克勤於邦诗谓周虽旧邦《论语》谓之於他邦问人於他邦善人为邦一言兴邦此皆邦字而中使何独止诵此一句以相问也。表不可换须到阙下当与曾读书人(删当与至此六字)理会中使无言虏人无以答(删此五字)使长许亢宗饶之乐平人以才被选为人蕴藉似不能言者临事敢发。

如此虏人颇壮之(删此五字)第二十九程至同州州地平壤居民所在成聚落耕种殆遍地宜?祭黍乃金人破契丹国於所至处迁其民於此岁月久安居东望大山虏(改作金)人云:此新罗山山内深远无路可行其间出人参白附子深处与高丽接界(旧校云:第三十一程至信州第三十一程至蒲里孛堇寨)第三十二程至黄龙府契丹职权保机(改作安巴坚)初攻渤海时黄龙现於此地即建为府是日州守迎迓如仪有中使抚问赐果酒赐宴如咸州制第三十三程至托撒孛堇(改作苏贝勒)寨寨为契丹东寨当契丹强盛之时虏(改作俘)获异国人则迁徙於此杂处南有渤海北有铁离吐浑东南有高丽?《韦曷》西有女真室韦北有乌舍西北有契丹回纥党项西南有奚故此地杂诸国风俗凡聚会处诸国人语言不能相通晓则各为汉语以证方能辨是知中国被服先王之礼义而夷狄亦以华言为证也。(删是知至此二十一字旧校云:第三十四程为漫七离孛堇寨)第三十五程至和里闲孛堇(改作呼勒希贝勒)寨寨枕混同江滨其源来自广漠之北远不可究自此南流五百里接高丽鸭绿江入海江而阔可半里许寨前高岸有柳数十株设行人幕?於下虏(改作金)人太师李靖居,於是第三十六程至句孤孛堇(改作矩古贝勒)寨自北而南莫知远近界隔甚明乃契丹昔与女真两个古界也。界八十里直至来流(改作拉林)河行终日之内山无一寸木地不产泉人扌?水以行岂天以此限两国也。豹狼互相吞噬终为强者所并耳(删豹狼至并耳十三字)来流(改作拉林)河二十馀步以船渡。又五里至句孤(改作矩古)寨自此以东数处原隰间尽女真人(删此四字)更无异族无市并买卖不用钱惟以物相贸易(旧校云:第三十七程至远寨第三十八程至蒲挞寨)第三十九程至馆行二十里兀室(改作乌舍)郎君宅接伴使副具状词馆伴使副於此相见如接伴礼虏中(改作金国)每差接伴馆伴送伴客省使必於女真渤海契丹内(下添选字)人物白晰详缓(删此六字)能汉语者为之副使则选汉儿读书者为之复有中使抚问赐酒果赐宴并如常仪毕。又行三十里至馆馆唯茅舍数十馀间墙壁全密堂室如(改作加)?幕寝榻皆土床铺厚毡褥及锦绣貂鼠被大枕头等以女真兵数十人佩刀执弓矢守护甚严去虏(改作北)庭尚十里馀次日赐酒果至晚ト门使躬来说议约翼日赴虏(改作北)庭朝见次日馆伴使副同行马可六七里一望平原旷野间有居民数十百家星罗?布分蹂躇杂不成伦次(删分蹂至此八字)更无城郭里巷率皆背阴向阳。  便於牧放自在散居。又一二里命撤伞云:近阙复北行百馀步有阜宿围绕三四顷北(删此字)高丈馀云:皇城也。至宿围门就龙台下马行入宿围西西设毡帐四座各归帐歇定客省使副相见应付会酒三行少顷闻な鼓声八歌引三奏乐作ト门使祗班引入即捧国书自山棚东入陈礼物於庭下传进如仪赞通拜舞?蹈讫使副上殿女真首领数十人班於西厢以次拜讫贵近者各百馀人上殿以次就坐馀并退其山棚左曰:桃源洞右曰:紫极洞中作大牌题曰:翠微宫高五七丈以五色彩间结山石及仙佛龙象之形杂以松柏枝以数人能为禽鸣者吟叫山内木建殿七间甚壮未结盖以瓦仰铺及泥补之以木杰鸱吻及屋脊用墨(删此二字)下铺帷幕榜额曰:乾元殿阶高四尺许阶前土坛方阔数丈名曰:龙墀两厢旋结架小苇屋幕以青幕以坐三节人殿内以女真兵数十人分两壁立各持长柄小骨朵以为仪卫日役数千人兴筑巳架屋数千百间未就规模亦(删此字)甚伟也。(删此字)虏(改作国)主所坐。若今之讲坐者(删。若今至此六字)施重ブ头(删此字)裹皂头巾带後垂。若今之僧伽帽者(删。若今至此七字)玉束带白皮鞋(删白皮鞋三字)薄髯可三十七八许人前施朱漆银装镀金几案果??以玉酒器以金食器以玳瑁匙箸以象齿遇食时数胡(删此字)人抬舁十数鼎镬致前杂手旋切割??以进名曰:御厨宴所食物与前叙略同但差(删此字)精细而味和耳食馀颁以散三节人乐如前所叙但人数多至二百人云:乃旧契丹教坊四部也。每乐作必以十数人高歌以齐管?声出众乐之表此为异尔酒五行食毕各赐袭袍带使副以金馀人以银谢毕归馆次日有中使赐酒果复赐饩(赐饩以绢帛充使副百馀匹馀人十馀匹)次日诣虏庭(删此三字)赴花宴并如仪酒三行则乐作鸣钲击鼓百戏出场有大旗狮豹刀牌砑鼓踏跷踏索上竿斗跳弄丸挝簸箕筑球角抵斗鸡杂剧等服色鲜明颇类中朝。又有五六妇人涂丹粉艳衣立於百戏後各持两镜高下其手镜光闪烁如祠庙所画电母此为异尔酒五行各起就帐戴色绢花各二十馀枚谢罢复坐酒三行归馆次日。又有中使赐果酒复有贵臣就赐燕兼伴射於馆内庭下设垛乐作酒三行伴射贵臣馆伴使副国信副离席射三矢弓弩从便用胜负各有差就赐袭衣鞍马是日虏人(改作国中)名王贵臣多(改作或)微服隐稠人中以观射次日朝辞如见时酒食毕就殿上请。

国书捧下殿赐使副袭衣物帛鞍马三节人杂物帛各有差拜辞归馆铺挂彩灯百十馀为芙蓉鹅雁之形蜡炬十数杂以管弦为堂上乐馆伴使副过位召国信使副为惜别之会名曰:换衣灯宴酒三行各出衣服三数件或币帛交遗常相聚惟劝酒食不敢多言至此夜语笑甚款不记巡以醉为度皆旧例也。次日回程起发至兀室(改作乌舍)郎君宅馆伴使副展状辞送使副於此相见如仪有中使抚问赐酒果如来时至信州滦州同此回程在路更不再叙至清州将出界送伴使副夜具酒食亦为惜别之会亦出衣服三数件或币帛交遗情意甚{勤心}次早发行至界有幕次下马而望我界旗帜甲马车舆?幕以待人皆有喜色少停乐作酒三行上马复同送伴使副过我幕次作乐酒五行上马复送至两界中彼此使副回马对立马上一杯换所执鞭以为异日之记引接展辞状举鞭揖则各回马背马回顾少顷进数步踌躇为不忍别之状如是者三乃行虏人情皆凄恻或挥泪吾人无也。(删虏人至此十三字)是行回程见虏(改作敌)中巳转粮发兵接迹而来移驻南边而汉儿亦累累详言其将入寇(改作举兵)是时行人旦暮忧虑有质留之患偶幸生还既回阙以前此有御笔指挥敢妄言边事者流三千里首者赏钱三千贯不以赦荫减繇是无敢言者是秋八月初八日到阙。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

※卷二十校勘记。  三千一百二十里计三十九程第一程自雄州六十里由易水界至此合流东入於海河阔止十数丈南宋与契丹以此为界旧容城县附雄州归信县寄里自壬寅年冬於河北岸创筑容城县新垒过河三十里到新城县契丹阿保机入寇唐庄宗以铁骑五千败之於新城即此地旧为契丹边面自与宋朝结好百馀年间楼壁仅存(原脱第一程一百三十七字)朝李河(一作刘李河)第三程至良乡县良乡乃唐庄宗时赵德钧镇边幽州岁苦契丹侵钞转饷乃於盐沟置良乡即此(原脱良乡三十一字)胜负不相当(不字衍)宛然一带回环缭绕(宛误作燕)自滹沱由涿水入潞河即此(涿误作氵爪河误作沙脱即此二字下以护转输即此地应在第六程)第六程自潞县七十里至三河县三河县隶蓟州後唐赵德钧於幽州置三河县以护转输即此地(原脱第六程三十一字)。

第七程至蓟州蓟州乃渔阳也。因问天宝禄山旧事人无能知者(原脱蓟州十九字)第九程自玉田县九十里至韩城镇镇有居民可二百家并无城(原脱第九程二十五字)其两界外东西间约一里内(外应作地间应作阔)以次马行(一作行焉)给银牌入名曰:银牌天使(脱名曰:六字)第十一程自清州九十里至滦州滦州古无之唐末天下乱阿保机攻陷营平刘守光据幽州暴虐民不堪命多逃亡依阿保机为主筑此以居之州处平地负麓面冈东行三里许乱山重叠形势险峻河经其间河面阔三百步亦控扌?之所也。水极清深临河有大亭名曰:濯清为塞北之绝郡守将迎於此回程锡宴是州第十二程自滦州四十里至望都县民既入契丹依阿保机即於所居处创立县名随其来处乡里名之故有望都安喜之号唐庄宗以钱骑五千退保望都即此县也。第十三程自望都县六十里至营州营州古柳城舜筑也。乃殷之孤竹国汉唐辽西地金人讨张?是州之民屠戮殆尽存者贫民十数家是日行人馆於州宅(原脱第十一程至是日二百四十二字)重峦复嶂(嶂误作障)第十五程自润州八十里至迁州彼中行程并无里堠但以行辙一日即记为里数是日行无虑百馀里金人居常行马率皆奔轶此日自早饭罢行至暝方到道路绝人烟不排中顿行人饥渴甚自兹以东类如此(原脱第十五程八十三字)第十七程自习州九十里至来州无古迹可纪第十八程自来州八十里至海云:寺离来州三十里即行海东岸俯挹沧溟与天同碧穷极目力不知所际寺去海半里许寺後有温泉二池望海东。  有一大岛楼殿?卒堵俱在上有龙宫寺见安僧十数人是夜行人皆野盘第十九程自海云:寺一百里至红花务此一程尽日行海岸红花务乃金人煎盐所去海一里许至晚金人馈鱼数十枚作羹昧极珍(原脱第十七程至此一百五十四字)第二十一程自锦州八十里至刘家庄是後行人俱野盘(原脱第二十一程二十二字)第二十三程自显州九十里至兔儿涡(原脱第二十三程十五字)第二十四程至梁鱼务离兔儿涡东行即地势卑下尽皆茌苻沮洳积水是日凡三十八次渡水多被溺(原脱离兔儿涡三十一字)隋唐征高丽路皆经此秋夏多蚊虻不分昼夜无牛马能至行以衣被包裹胸服人皆重裳而披衣坐则蒿草薰烟稍能免务基依水际居民数十家环绕弥望皆荷花水多鱼徘徊久之颇起怀乡之思(原脱秋夏六十八字)第十五寨至?殳咄孛堇寨(脱至字)第二十六程自?殳咄寨八十里至渖州(原脱第二十六程十五字)第三十程自同州三十里至信州回程锡宴於此第三十一程自信州九十里至蒲里孛堇寨(原脱第三十程至此三十六字)则迁徙杂处於此(误作於此杂处)东有女真室韦(东误作西)东北有乌舍(脱东字)第三十四程自托撒九十里至漫七离孛堇寨道旁有契丹旧益州宾州空城(原脱第三十四程三十字)至和里闲孛堇寨离漫七里行六十里即古乌舍寨(脱离漫七里三十字)设行人幕次於下(幕误作?)虏人太师李靖居,於是靖累使南朝此排中顿由是饮食精细绝佳时当仲夏藉树阴俯瞰长江凉飚拂面盘礴少顷殊忘鞍马之劳过江四十里宿和里闲寨(脱靖累使至此五十二字)以船渡之(脱之字)散处原隰间(散误作数)第三十七程自句孤寨七十里至达河寨第三十八程自达河寨四十里至蒲挞寨是日金使前来排办只候(原脱第三十七程至此四十二字)行二十里至兀室郎君宅(脱至字)次日馆伴使副同行马(一作次日馆伴同行)分蹂杂错(分蹂应作纷操)至宿闱门(闱误作围下同)帘以青幕(帘误作幕)小注(以绢帛折充脱折字)国信使副(脱使字)弓弩从便用之(脱之字)送伴使副(脱伴字)流三千里罚钱三千贯(罚误作首者赏)。

三朝北盟会编 卷二十一

政宣上帙二十一。  起宣和七年正月二十三日乙未,尽二月。  正月二十三日乙未圣旨王昂接伴大金国贺正旦使事不谨可特勒停。

二十四日丙申金国贺正旦大使卢州管内观察使孛堇(改作贝勒)高居庆副使大夫守大理卿杨意入见於紫宸殿。

粘罕(改作尼堪)在云:中获天祚以兵护归国封海滨王辽国亡。  亡(删此字)辽录曰:天祚即位禽荒失御诸部怨叛潜附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咸称兵以拒之天庆四年阿骨打(改作阿固达)会集女真诸部全装军马二千馀骑首犯(改乍皮)混同江之甯江州东北路统军司遽具状以闻时天祚方庆州秋山射鹿闻之不介意仰北枢密院?付东京兵马都部署司量遣渤海子弟一千人以海州刺史高仙寿充统领官应援甯江州遇女真军於州东渤海大败或阵没或就擒获免者无几复攻破甯江州无少长悉杀之是月天祚出秋山赴显州冬山射虎闻攻陷甯江州中辍不行差守司空殿前都点检萧嗣先充北路都统静江军节度使萧挞勃也。(改作托卜嘉)副之发契丹奚军三千骑中京禁军三千人别选诸路武勇人贾庭等三百馀人以中京诸路都虞候安州防御使崔公义充都管押侍卫控鹤都指挥使商州刺史刑颖副之到幽州店驻兵女真潜渡混同江掩其不备诸军未及阵而为女真所败骨肉辎(改作辎重器)械牛羊金帛悉皆弃於女真天祚自两战之败召宰相张琳吴庸付以东征事以汉军二十万分路进讨杂以番军分为四路北枢密副使耶律斡勃朵(改作鄂尔多)流涞(改作拉林)河路都统以卫尉卿苏寿吉副之黄龙府尹耶律甯黄龙府路都统以桂州观察耿钦副之复州节度使萧涅曷(改作尼格)咸州路都统以将作监龚谊副之左祗候郎君详稳(改作详衮)司萧阿姑(改作萧阿古)好草峪都统以商州团练使张惟协副之自春涉夏尽为女真攻陷天庆五年春天祚下诏亲征率番汉兵十馀万出长春路枢密使萧奉先充御营都统同知南面诸行营都部署司事耶律章奴(改作章努)副之以精兵二万为先锋馀军分五路为正兵诸大臣贵族子弟千馀人为硬军扈从百司为护卫军以汉军步骑三万人别遣殿前副都点检萧胡睹姑(改作呼图克)充都统以枢密直学士柴谊副之分路进发与女真兵马会契丹未阵女真三面急击之天祚御旗向西南出众军从而败溃天祚一日夜走三百里退保长春州是岁大宋遣罗选侯益等充生辰正旦使入国道路为贼所阻中京顿程两月不得见天祚而回夏国人皆称皇叔燕王忠义。且贤。若付以东征是必乐为之用兼之辽民自渤海之叛渡辽避难而流落失所者甚众於今。若招收为军上者可以报国家下可以报私怨必能效死力天祚授燕王以诸路兵马都元帅北宰相兼殿前都点检萧德恭副之永兴宫使耶律顶(改作佛腾)延昌宫使萧昂并充监军听辟官属召募辽东饥民得二万馀始谓之怨军如郭药师者是也。别选燕云:平山路禁军五千人并劝诱三路富民依等第进献武勇军马二千人如董庞儿张关羽(改作王)者是也。期会四路军马防秋天庆八年遇女真兵阵未交而怨军先溃燕王与麾下五百馀骑退长渔泊务女真入新川州天祚幸中京昼夜忧惧莫知所措多发间探潜令内库三局提举官打包珠玉珍玩等物五百馀袋拣御马二千匹入飞龙院饣畏养为备私谓左右曰:今日苟能却强敌安宗社使吾终身不食亦足矣。。若女真必来我有日行三五百里马。若干。又与大(改作朱)朝为弟兄夏国为甥舅皆可以归亦不失一生富贵惟恐军民被害耳有识私相谓左右曰:契丹必亡矣。自古人主,岂有委弃军民而自为身谋者其能享国乎!秋女真陷东京黄龙府如咸信苏复辰海同银通韩乌遂春靖泰五十馀州遂。又陷辽东长春两路天庆九年夏金人攻陷上京路祖州则太祖阿保机(改作安巴坚)之天膳堂怀州则太宗德光之崇元殿庆州则望圣神仙坤仪三殿乾州则凝神宜福殿显州则安元安圣殿木叶山之世祖享殿诸陵并皇妃子弟影堂焚烧略尽发掘金银珠玉器物保大元年余睹(改作伊都)叛归金国保大二年金人陷中京天祚幸燕闻余睹(改作伊都)为金人前锋引导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骑兵掩至惊骇率卫兵五千骑西走云:中府应行宫内三局珍宝库祖宗二百年所有珠玉金银匹帛皮毛之类莫积压其数尽为金人所掠道中卫兵稍稍引去天祚与诸王并长公主驸马诸子弟三百馀骑由石窟寺遁去过云:中城下留守萧查刺(改作察喇)以下接见有旨贼马不远好与军民守城但取马五十匹随行迤逦入天德军云:中云:外得土豪二百。

馀骑护卫趋渔阳岭入夹山四部族帐保大四年得大石(改作达实)林牙兵归。又得阴山鞑靼毛割石(改作摩古津)兵自谓天助谋出兵收复燕云:大石(改作达实)林牙力谏曰:自金人初陷长春辽阳两路则车驾不幸广平淀而都中京及陷上京则都燕山及陷中京则都云:中及陷云:中则奔夹山向以全师不谋战备以至举国汉地全为金人所有国势微弱至此而力求战非计也。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斥而不从遂率诸军乘粘罕(改作尼堪)之归出夹山下渔阳岭取天德军东胜甯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遇金人战於辽水复溃遂奔山金司小胡虏(改作小博?)小胡虏(改作小博?)密遣人报粘罕(改作尼堪)遣五百骑去刂迁入云:中初见待颇有礼即降封海滨王差兵护送长白山东筑城居之辽国亡矣。辽国自太祖阿保机(改作安巴坚)创业於其前太宗耶律德光扩境於其後吞并诸番割据汉界南北开疆五千里分置南面汉官左右相参知政事枢密院直学士主治汉事州县中书门下共一省兼礼部有堂後主事守挡官各一员尚书省并入枢密院有副都承旨吏房兵房刑房承旨遍户房厅房即工部也。主事各一员北面契丹枢密院或知或签书枢密院事移离毕(改作伊勒希巴)林牙如兵机差除钱谷群牧事等隶枢密院刑狱隶移离毕(改作伊勒希巴)院主治番界部落。又有南面都部署司治诸番官院诸行宫都部署司主管宫院汉民建五京五计司如燕王司两转运中度支上盐铁东户部三路钱帛司长春辽西平州大藩府八黄经兴中奚王南北王府乙室(改作伊实)王府节镇州四十三平奉圣蔚应朔丰云:中(删此字)内宜锦乾显双辽咸渖苏复辰兴同信长春庆饶骧祖川成业懿龙化宜坤建秦高利归允吉安武甯江刺史州七十观察团练防御使州八涿易檀顺景蓟营滦可汗归化武德慎陈胜甯边迁润温严降圣北安松山恩通韩乌靖寅祥雍新卫招燕海渌辽西海北安德点泽榆银铁保濒田石嘉集连演康萧赋吉文兰桓拱安远榆河金肃河清马董(改作和勒端)五花振武下州二十三徽濠?衡阎随澄金义遂昌豫圆福荣康萧里河茂麓宗县二百馀如沙漠之北则置西北路都招讨府?奥隗(改作阿尔威)乌隗(改作乌成)部族衙芦沟河统军司倒挞岭产衙以镇摄鞑靼蒙古迪烈(改作德??勒)诸国云:中路则置西南面都招讨府西京兵马都部署司金肃河清军五花城南北大王府乙室(改作伊实)王府山金司。  控制夏国燕山路则燕京都总管府侍卫马步军控鹤都指挥使都统军司牛栏军寨石门详稳(改作详衮)司南北皮室司猛拽刺(改作猛伊喇)司并隶总管府备御大宋中上京路则有诸军都虞侯司奚王府大详稳(改作详衮)司大国舅司大常衮司五院六院沓温(改作塔斡)司辽阳路则东京兵马都部署司契丹奚渤海四军都指挥使保州都统军司汤河详稳(改作详衮)司金吾营约窳(改作双宽)司空扼高丽上京长春路则黄龙府兵马都部署司咸州兵马详稳(改作详衮)司东北路都统军司镇抚女真室韦诸部所在分布诸番与汉军咸以牙爪相制戎器之备战马之多前古未有子孙继统二百三十馀年尝与中原抗衡曾无一日秋毫之警祖宗功业规模可谓宏远矣。迨至天祚失御女真称兵首尾攻战十二年间举国土崩瓦解古人所谓得之难而失之易者非虚言耳不可哀哉!。

茆斋自叙曰:自天祚驱鞑靼众三万馀骑乘粘罕(改作尼堪)归国山後虚空直抵云:中府袭击兀室(改作乌舍)率蔚应奉圣州云:中府汉儿乡兵为前驱以女真军马千馀骑伏於山谷间出鞑靼军之後鞑靼溃乱大败天祚南走兀室(改作乌舍)遣娄宿孛堇(改作罗索贝勒)以马五百匹追至武州界天祚欲趋武州南投大(改作朱)朝为随行僧所劝谓南朝弱必不敢留隐当为女真所索等辱不可再辱莫。若径归女真亦不失为王也。天祚意决不进娄宿(改作罗索)追及乃下马跪迎天祚请北面拜降兀室(改作乌舍)遣人护送归国削封海滨王置诸东海隅逾年而死。  松漠记闻曰:女真(改作金人)浸逼中京(中京古白?城)天祚惧遣使立阿骨打(改革者作阿固达)为国王阿骨打(改作阿固达)留之遣人邀请十事欲册帝为兄弟国及尚主使数往反天祚不得已欲帝之而他请益坚天祚怒曰:小夷(删此二字改作彼)乃欲偶吾女邪囚其使不报已而中京被围逃至上京过燕遂投西夏夏人虽甥舅国畏女真之强不果纳初大观中本朝遣林摅使辽辽人命习仪摅恶其屑屑以番狗(改作恶语)诋伴使天祚曰:大宋兄弟之邦臣吾臣也。今辱吾左右与辱我同欲致之死廷臣恐挑衅皆力谏之杖半百而释之时天祚穷将来归以晨入恐不加礼乃走小勃律(改作博?)复不纳及夜回欲之云:中未明遇谍者言娄宿(改革者作罗索)军。且至天祚大惊时从骑尚千馀有精金铸佛长丈有六尺者他宝货称是皆委之而遁值天微雪车马皆有辙迹为敌。  所及先遣近贵谕降未复娄宿(改革者作罗索)下马跪於天祚前曰:奴婢不佞乃以介胄犯皇帝天威死有馀罪因捧觞而进遂封海滨王处之东海上。

《北征纪实》曰:天祚者以老辽主之嫡孙立而淫乱。且以有力闻因游猎无度故上下皆不服以至灭国其窜入阴夹山也。久之收集散亡势亦稍振故金人往来鸳鸯白水泊以重兵屯云:中备之然契丹之人渐归金国故天祚不能出群小日夜为上谋谓天祚在必生後患乃间遣人诱之天祚者心素侈多慕中国故其失势也。亦愿来归始得一番僧者令赍御笔绢书通之因得还报初甚密也。往来既数则。又张皇矣。其往来皆由云:中故金人尽知适欲其出是以不得(删此字)顾也。及天祚许归顺乃改书为诏示欲臣之。且约来归则待以皇兄之礼位燕越二王上筑第千间女乐三百人礼待优渥天祚大喜,於是约期相接童贯是以落致仕出使河东密通之始金人每以力不能入阴夹山恨其不出出必得之盖欲以绝其国人之望而天祚者适畏粘罕(改作尼堪)据云:中屯重兵以扌?其前故不克出及约期之际忽报国相归金国禀议以兀室(改作乌舍)代云:中元帅职而去矣。天祚用是亦坦然遂以宣和六年之冬末领契丹鞑靼众五万人骑并携其后妃二子秦赵王及宗属南来如履无人之境及才过云:中则兀室(改作乌舍)忽以大兵遮其归路。又报粘罕(改作尼堪)适已回云:中故为其追袭一击而天祚之众大溃势不得还。且畏中国必不可仗也。乃亟走小斛禄(改作小博?)帐小斛禄(改作小博?)帐者天德云:中间之一族帐旧臣属辽人及天祚至小斛禄(改作小博?)避正寝事之唯谨不以其失国亏其臣节始粘罕(改作尼堪)常以兵伐小斛禄(改作小博?)矣。然或胜或负及天祚在是粘罕(改作尼堪)因自讨之一举杀小斛禄(改作小博?)尽收破其族帐荡然无遗种遂禽虏(删此字)其后妃诸子宗属独天祚逸去不见乃於朔州武州境上即时分兵每三十里百骑顷刻布三百里以待之果有一人驰骏马手更牵二马望北驰去骑兵围之即下马因自言曰:我天祚也。骑兵将加执缚犹顾左右叱曰:尔敢缚天子耶粘罕(改作尼堪)因使拜阿骨打(改作阿固达)像而遣之金国降封海滨王始方讨小斛禄(改作小博?)以未得天祚也。粘罕(改作尼堪)遣使谓贯曰:海上元约不得存天祚彼此得即杀之今中国违约招来之今。又藏匿我必要也。贯拒以无有即。又遣使迫促贯语大不逊贯。  不得已遣诸将出境上曰:遇有异色目人不问便杀以首授使人(据亡辽录马扩自叙言天祚被擒事皆大疏讹不。若纪实之详但举此一端最显者以证之则可以例其馀)然金人俄自得之事乃息初金人愤我久矣。所以不敢(改作辄)南牧肆其凶(删肆其凶三字)者以天祚在阴山缀其後惧乘虚而出则契丹必响应故也。群小不克深思不唯误敌国之主致其灭亡仍以上误圣朝,於是天祚以宣和七年正月灭至八月方遣人来谓之告庆使以报我初金人得虏(改契作丹)地乃分两路其东南所忌者张?也。其西北所畏者则天祚也。我始误张?与除东南之患矣。终。又误天祚而致其灭亡使略无西北後顾之虑故以是冬犯(改作入)中原。

亡(删此字)辽遗录曰:天祚降书云:辽国降臣耶律延禧谨伏斧钺躬诣大金国俯伏待罪臣闻人不患其勇患其为暴也。伏念臣祖宗创二百年之基承天统位继子传孙郊祀上帝内外欢庆岂意微臣骨寒命薄无德可褒不能当此夙夜惶骇罔知过咎冒犯忌讳。若晓霜而遇烈日扁舟而遭怒涛众恶竞兴谮辞[B227]起故兹惭德激扬圣怒转加兵师忧惊之极如坐桁杨。盖闻轵道之放荷蒙矜恤况。若新安之叹例受无辜念汉皇之二恩诞敷濡泽诮项羽之过恶奚免终伤臣所恳者乞加轵道之留免效新安之祸战栗之至仰干听聪昧死谨言。

范仲熊北记曰:天祚者姓耶律名延禧契丹第九代道宗共基之孙昭怀太子浚之子也。浚有罪被杀而立延禧乙卯岁四月二十九日生身长六尺有馀善骑射道宗殂延禧嗣立辛巳岁正月十三日即位号天祚皇帝延禧未即位也。国人怜其父之冤颇归心焉及即位拒谏饰非穷奢极侈盘於游畋信用谗谄纪纲废弛人情怨怒故金人乘其弊而攻之所向辄克十年之间身擒国亡可不哀哉!。

契丹之先本东胡之种(删此五字)在(改作处)横山之南鲜卑旧地元魏时自号契丹唐贞观初始置松漠府以靡会为都督会昌中赐以契丹之印,於是统有八部雄据北漠懿僖之乱中国不靖後有阿保机(改作安巴坚)遂僭(改作称)帝号抗衡中国庄宗时侵云:朔等州因卢文进寇幽州为边患明宗约为兄弟。且以解边人之倒悬纾国家这外患阿保机(改作安巴坚)遂改元称制分建京阙宫室官号尽依中国并奚渤海诸国建元神册号太祖大圣大明皇帝子德光立会晋祖自河东遣。

使求援割地为献德光乃率兵十万送石祖入洛立为皇帝割代北应朔寰蔚及范阳山前幽蓟瀛莫涿易檀顺及山後儒妫新武十六州以与之仍岁与帛三十万匹少主嗣位耻称臣而称孙自是有隙而兵始交矣。德光以兵直抵汴京迁少主於黄龙府灭晋而归死(改作卒)於滦城灭胡林(删此三字)号嗣圣谥太宗其兄天皇王之子兀欲(改作乌云:)立号天授被弑谥世宗嗣圣子?立号天顺谥穆宗天授子贤立号天宝谥景宗子隆绪立景德初犯澶渊萧挞览(改作达兰)死遂请和号天辅谥圣宗子宗真立庆历中寻盟谥兴宗子洪基立在位五十馀年号老主子浚尝有鸣镝之谋杀之而立其孙谥道宗浚之子延禧立是为天祚契丹第九代至是而亡。  三十日壬寅粘罕(改作尼堪)以擒天祚遣人献捷宣抚司请岁币中借银绢二十万赏军宣抚司从之。

二月童贯上贺耶律氏灭亡表。

童贯言昨遵奉睿训措置边事抚定燕山府涿易檀顺景蓟州及河东路先取朔甯府武州与大金计议交割云:中府路州郡巳获定约外契丹旧酋(改作主)僭称(删此二字)天祚自前年窜於夹山之北稍稍甯聚借助邻国欲谋再举小番小斛禄(改作小博?)之属凭藉声势潜有结约窥伺朔武新边去岁八月陛下躬授睿算令臣驻兵河东以时措置完整武备以逸待劳贼兵犯边前後斩获甚众至今年正月契丹旧酋(改作主)离夹山与大金迎敌接战兵败引馀众走窜南来朔武对境小斛禄(改作小博?)处藏泊遣人赍伪诏敕招诱归附新民。又手书文字通讠毛欲来归朝臣依奉睿略务敦大金信约却不受移牒大金西南西北路都统所照牒藏泊去处仍遣河东都统李嗣本领兵捍边?下沿边统制官等不得妄有招纳日久整龊兵马为必取之计旧酋(改作天祚)初欲南来先遣杂类(改作其党)并边劫掠累次为朔甯府武州太山甯化军将佐杀败探知沿边军兵甚盛回徨涕泣遂於二月十九日?夜北走至二十七日准大金西北西南北路都统所牒照会称昏主二十一日已自出首前来此盖两朝通欢所致牒臣照会其李嗣本及统制官军兵斩获小番杂类(删此二字)四千八百五十一级内有首领秘王浑庞(删首领至此六字)提点刘忠廉等二十三名皆是小?胡?录(改作小博?)下总兵用事杰黠(删此二字)剽悍之人并已枭首刘庆等十四名皆是旧酋(改作天祚)帐前腹心任使招兵。

聚众之人亦皆就缚夺到鞍马器械牛羊等无数焚荡巢穴积聚粮草净尽其契丹主耶律氏今巳灭亡者肃将天威仰伐(改作成)功之善继布昭圣武致敌国之自亡坐縻八部之酋(改作遗)曾无一镞之费事光典籍欢叶神人尝观三代以来因考四夷之事犭严狁匪茹盖尝乘中国之微匈奴最强不过用单于之号蠢尔白狼之裔昔为赤狄之雄当五季八姓之扰攘招九貉五戎而臣属自为正朔僭用名称混穹庐左衽於燕云:为封豕长蛇於代魏当天下合为一统而帝命式子九围尚狃涵容屡形猖獗稔恶每闻於躬蹈寒盟不自於我先王旅徂征取遗民於涂炭胡骑奔北返故地於舆图惟是大酋窜居穷漠裒散亡之杂虏仰资助於黠羌既投戈於丰胜之间遂移帐於朔武之北阴遣宵鸠之党规摇日靖之民意在疑师言称寻好臣仰遵朝算申饬边封遣间种类以破辅车之谋移文邻邦以为犄角之势弥缝隘道俘馘名豪既南窥而路穷遂北奔而夜遁虚弦可落遂投欲毁之巢涸泽无馀难逃不漏之网委仗纷纭而山积效率合沓而鼎来既毕天诛永除人患昔汉人伐虏者百六十载乃护郅支唐兵出塞者数十万人方擒颉利已足申威於方夏至今垂耀於史编未有计出万全役无再籍用远交近攻之策成一举两得之功惟盛德无以复加非至神孰能与此(删尝观至此三百六十八字)恭惟皇帝陛下诞敷舜德?骏文声九功之叙惟歌既敉甯於内治七德之经兼用乃申敕於外攘曷尝乐此金革鏖战之劳盖亦兼拯夷夏(改作番汉)倒悬之急遂灭抗尊之虏(改作敌)兹为不世之功恭念章圣却澶渊之师仁皇增关南之币祖宗为民而隐忍臣子许国而忿捐仰惟如在之灵未置侮亡之念逮至今日遂集大勋上符艺祖惩艾之谋克绍神考忧勤之志乃成宗庙社稷之大庆深契天地神只之夙心臣猥以疲癃误膺国任效师干之力居惭显允之壮猷告经营之成永愿寺扬於令闻。

秀水间居录曰:宣和七年童贯为宣抚司至河东闻契丹主天祚皇帝者匿於近塞报金人取之乃露章称贺云:耶律氏灭亡表既传报有识之士无不叹息其词中书舍人王云:作或云:翰林学士宇文虚中作时二公俱在贯幕中故也。金人既得虏主(改作天祚)即谋南侵遣人使三辈初曰:都谢通好也。次曰:告庆得天祚也。次即贺天甯节使也。使传继来河朔至京州县。

供亿迎送固已疲弊。且窥觇道路及(删此字)使我不疑十一月三使皆归即举兵有郎官陈桷为送伴使至境上虏(改作金)人已宣言大举公为攘夺无复常仪桷语燕帅蔡靖靖怒曰:安有是事请示传言之人当斩之以狗桷惧驰还不复敢言但恳求外补除福建提刑而去。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

※卷二十一校勘记。

时天祚方於庆州秋山射鹿(脱於字)涞流河路都统(误作流涞河)退长渔泊务(一作长鱼务)女真入新川州(一作新州)云:中云:内(脱下云:字)润温(温一作隰)安德黔泽(黔误作点)濒山石嘉集连演康萧赋吉(一作宾岩清集连衍广肃富吉)康肃里河茂麓宗县二百(肃误作萧)等辱耳不可再辱(脱耳字)以摩会为都督(摩误作靡)意在款师言称寻好(款误作疑)。

三朝北盟会编 卷二十二

政宣上帙二十二。

起宣和七年三月,尽十一月二十六日癸巳。

三月童贯入燕犒军。

茅斋自叙曰:童贯交授银绢毕离太原由真定府河间莫雄州入燕扩自保州入莫州迎贯於任邱县语兀室已擒天祚事谓贯宜急备边以防女真为患彼怀张?之憾恐粘罕回来不测作过贯云:我今去燕山葺治兵马盖为此也。贯至燕中抚犒郭药师以下常胜军罢王安中升蔡靖为宣抚使兼知燕山府奏请河北路置四总管中山府辛兴宗真定府任元河间府杨惟忠大名府王育各为逐路副都总管皆与招集逃亡军人及招刺诸处游手人充军以为备边之画。

五月五日乙巳以童贯克复燕山府等州及收高托山等议赏封贯广阳郡王。

诏曰:朕以童贯屡将天威征伐四克拓地陇右西彻河源扬旌五关尽复幽朔出入累年之际荡平两国之戎命爵策勋难拘常宪恭念神考屡形训言谓将帅总兵能复全燕之境则国家信赏当从王爵之封仍胙本邦以昭显绩既克承於先志取怠废於贻谋童贯可依前太师进封广阳郡王食邑实封依例施行。

六月六日丙午太师豫国公童贯依前太师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宣抚使进封广阳郡王。

制曰:王者申九伐之威以和众安民为盛德大臣谨四方之虑以折冲厌难为殊勋朕荷神天全付之休席祖考重光之绪饬戎兵以陟禹迹聿臻偃武之期继功伐而广文声夙倚同心之辅肆分宠数敷告治朝太师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使充神霉宫使豫国公食邑一万七千三百户食实封五千户童贯信厚而敏明疏通而沉毅善谋能断兼文武过人之才砥节尽公得精白承君之义自总干方之任属宣辟国之谋十乘启行千里决策冠三事变调之职领七兵宥密之权暨兴六月之师尽拓五关之塞惟朕心朕德宏赖於翊相故我疆我理远建於要荒遄归告成坚卧请老属再筹於边议难就佚於里居吉甫至於太原初摄衣而整暇单于苦於漠北卒假手而荡平既闻朔野之耕耘复靖河ヂ之寇掠ム尔肃将之效恢予远驭之图念功名昭著於古今则。  典礼当殊於勋旧是用遵熙丰信赏之令作广阳抚定之邦紫绶金章肇开茅土衮衣赤舄仍总枢衡盖祗。若於先猷谅允谐於佥议於戏周室上公九命有出封加爵之仪汉朝异姓诸王载著令称忠之诏其对扬於茂渥尚奚愧於前修可特授依前太师领枢密院事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使充神霄宫使进封广阳郡王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三百户主者施行。

马扩申宣抚使司乞屯兵中山真定。

当月探报粘罕(改作尼堪)巳还修治飞狐灵邱两县马扩密具陈合速那陕西兵屯中山真定及选智勇边人守易州以防女真不测之变申童蔡二枢密不报。

七月金人以获天祚发告庆使渤海李孝和王永福来差马扩李子奇充接伴使副。  八月十四日癸丑圣旨贺金国正旦国信使副差武德郎王观校书郎吴安国候入辞令上殿。

九月二十四日壬辰金国人使入国门诏宇文虚中高世则充馆伴使副馆之。  是日河东奏报粘罕(改作尼堪)经营南寇(改作发兵)。

河东报到马扩劝童贯谓曰:粘罕(改作尼堪)比来必有异志宜以西兵十万出巡边不惟备边兼可压境议事贯不听。

十月诏吏部员外郎傅察充接伴金国贺正旦使将噩副之。

五日壬寅奏报中山府探报女真国相与余睹(改作伊都)副统本国将兵前来蔚州柳甸大点军兵。

十八日乙卯中山府奏探报到女真刷差女真军兵一万五千及河(删此字)辽东一路选差渤海五千奚军二千铁离军二千均分来平州并云:中府路两路屯泊。

二十一日戊午中山府奏探报女真本国(删女真至此四字改作金人)刷女真(改作本国)正军并汉儿军渐次前来云:中府等处。又奏金人於蔚州并飞狐县等处屯泊聚军马收集粮草皆称欲来侵犯边界。

二十四日辛酉童贯奏乞废罢安肃永甯保定等军。

河北河东陕西路宣抚使童贯奏枢密院?子河北旧沿边州军多系景德年就升城寨为之以张形势控制黠虏(改作契丹)今燕山巳抚定旧边悉成内地今相度安肃军改为安肃县知县事兼安肃军使录保州永甯军依旧为博野县知县事兼永甯军使隶祁州保定军改为保定县知县事兼保定军使隶莫州旧来沿边建诸寨除信要军所管以东不可减省外其。

馀亦合废罢奉御笔依。

十一月三日庚午中山府奏探报到国相行下云:中府所辖县令本管乡军每名要计物色等及军幕赴云:中府送纳及山西一带添屯兵马。

十七日甲申中山府奏探报到平州都统指挥属县刷拣丁口充军及泉泊押兵前来奉圣州屯泊。

十九日丙戌宣抚司差马扩辛兴宗充使副持军书移粘罕(改作尼堪)军前议交蔚应二州及探赜(删此字)粘罕(改作尼堪)有无南侵意。

茆斋自叙曰:扩至太原见童贯差与辛兴宗充使副持军书移粘罕(改作尼堪)军前贯曰:见粘罕(改作尼堪)休争间礼数。且了大事只议交取蔚应二州及飞狐灵邱两县其馀地境尽画还金国,庶几易了仍探赜(删此字)粘罕(改作尼堪)果有南侵意否到茹越寨闻粘罕(改作尼堪)已遣隆德府所逃常胜军先出五台山繁时县界山路及易州所逃常胜军韩民义等先出飞狐灵邱县路为探赜(改作听)南(添朝字)边防虚实遂条具利害乞急发逐处军马上边过作堤备画一入急递申宣司参粘罕(改作尼堪)粘罕(改作尼堪)云:宣抚司文回(删此字)中不说别事二承宣到来有何事理会仆曰:两朝自海上来交欢今已数年贯朝先帝大圣皇帝与本朝各以气义相结不爽元约贵朝许割还燕地本朝许岁奉金币俱有信誓永远和好山前巳交受了止有山後土地中间缘童太师休致暂委谭宣抚交割为不知首尾。又幕府非人遂有不周事节今主上黜罢谭稹再起童大王来盖为与元帅国相皆始终主张和好庶得易为商量王事早了使两界士民安业各享太平专遣某等上禀不知山後土地取甚日交割粘罕(改作尼堪)笑曰:你家更无人可使只委内官山後地土元初许时盖为大圣皇帝恩义酬答赵皇海上交结之义各立誓书永远和好不谓大圣皇帝才崩舆榇未及归国地土交受未了贵朝早已违誓背约阴纳张?收接燕京逃去职官民户本朝累次追取只是虚行文移夸诧幅员万里国富民众本朝虽小却不曾敢失道理待与贵朝略辨曲直则个扩观粘罕(改作尼堪)自擒天祚之後为刘彦宗余睹(改作伊都)萧庆辈所讠术然意尚犹豫会隆庆府义胜军叛王禀耿守忠追击其三千人奔大金国具言中国虚实。又易州常胜军首领韩民义怨守臣章综率五百人见粘罕(改作尼堪)曰:常胜军惟郭药师有报国心如张令徽刘舜仁之徒因张?皆觖。

望由是彦宗余睹(改作伊都)辈力劝南朝可图仍不必以众因粮就兵可也。粘罕(改作尼堪),於是决意入寇(改作南下)而有是言扩曰:天祚失道任用奸邪天厌人离故为贵朝所破本朝亦怨其悖礼败盟所以相助共为讨灭今国相,或欲却要山後州城不尽交割亦在商量亦不须遽相失欢一旦至两大国交兵却几时休得兼本朝亦岂为此未交割地土愿致兴师然此事非小利害所系愿国相深思之粘罕(改作尼堪)云:你意下待如何仆乞退左右而言之粘罕(改作尼堪)云:我家国中论事不尚退左右要得人共知仆答此系两朝大事未商定间恐人传播别致异议则难成事粘罕(改作尼堪)微笑以手挥左右悉退去仆答童大王来时令覆国相本朝缘谭稹不务大计辄生事从李石张?私请等事主上亦自知是失愿国相念以旧好同灭大辽契丹不为深较使两朝生灵安帖即於许山後地土只便交割蔚应两州其馀尽还贵朝。若蒙俞允便告示及一的确日期各自安抚边民日後国相不拘欲要何物但请见谕童太师当自一一奏上应付粘罕(改作尼堪)笑云:尚自待要两州我。若与你。又是和西京(谓云:中府)人民存生不得山前山後乃是我家旧地更说做甚你家地土却须罚取些来方可是省过也。仆答朝廷自海上遣使数年间使客往还与兴起人马应付贵朝费用多少本为两朝和好今国相一旦听奸人斗作却寻厮炒处。且贵朝所任用者尽是契丹旧时职官只要谗搅生事万一不得巳交兵须各有损折兼河东河北州城坚固军民皆习战斗。若有仓卒众必据城坚守如何容易间便攻打破得不过时虏掠得些少四外村民纵有所得则利入军人手傥有所失则害在国家。且杀了一个南人即是与契丹报仇杀了一个女真亦是与契丹报仇今贵朝灭尽契丹。又得南朝金币得早休兵各享太平莫是上策,岂可容易更言战斗事也。扩久被命奉使不敢不为两朝极尽忠言乞国相深思之粘罕(改作尼堪)云:你说得也。煞好只是你南家说话多生捎空(谓虚诳为捎空)你使副只今便辞我专遣人使就宣抚司商议大事去也。翌日馆中供具良厚撒母(改作察勒玛)笑曰:待使人止此回矣。盖示决入寇之意。

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自平州起兵入寇(删此字)燕山之境。  张汇节要曰:燕山之地,易州西北乃紫金关,昌平县之西乃居庸关,顺州之北乃古北口,景州东北乃松亭关,平州之东乃榆关,之东乃金人之来路,凡此数关乃天造地设,以分番汉之界,诚一夫御之,可以当百。时朝廷之割地也。。若得诸关,燕山之境可保。然关内之地,平滦营三州自後唐为契丹阿保机(改作安巴坚)陷之,後改平州为辽兴府,以营滦二州隶之,号为平州路。至石晋之初,阿保机(改作安巴坚)子耶律德光又得燕山檀、顺、景、蓟、涿、易诸郡,建燕山为燕京,以辖六郡,号为燕京路,而与平州自成两路。昔朝廷海上始议割地,但云燕云两路而已。盖初谓燕山之路尽得关内之地,殊不知关内之地平州与燕山路异也。由不得是破辽之後,金人复得平州路,金人既据平州,则关内之地,番汉杂处,譬犹与贼共垅而种,同爨而食(删壁犹至此十二字),欲无侵渔(改作轶)之患,其可得乎!故窝里孛(改作斡里雅布)至是能自平州入寇,此当时议割燕云不明地里之祸也。。 二十一日戊子斡离不(改革者作斡里雅布)至清州界首执接伴贺正旦使傅察使拜不屈死之。

封氏记年曰:金国二太子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攻破蓟州至玉田县下寨会朝廷遣吏部郎中傅察等迓使胁之使降数以朝廷擅纳叛亡招收户口首违誓盟我辈奉诏兴师问罪尔。若归明当有大官赏汝不然粉骨矣。副使蒋噩等罗拜察独不屈云:察世受国恩焉敢违悖远衔诏旨接伴来使非见贵国主,岂可屈膝况察与太子皆王人也。。若欲察拜是太子僭逆不道既不拜乃见杀。

李邴为公墓志曰:宣和七年十月诏以吏部员外郎傅公察充接伴金国贺正旦使是时金人将渝盟而我未之知也。十一月公至燕山府闻虏入寇(此三字改作金兵已入)或劝其(删此字)母遽行公曰:衔命已出闻难则止。若君命何遂行二十一日至蓟州韩城镇使人失期居数日虏(改作敌)骑暴至夜围镇诘旦有酋长(删此二字)数十骑驰入馆公饮以酒问其故知其变强公上马公与副使蒋噩偕行至界首公曰:迓使人故例止此不肯进虏(改作敌)辄易公驭者拥之东北去百里许遇金国二太子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者(删此字)领兵至虏(改作敌)人曰:见太子当拜公曰:吾。若使至金国见国主乃拜尔今迓使人境上。若胁我来。又止见太子太子虽贵人臣也。当以宾礼见何拜之有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怒曰:吾兴师南向海上之盟不可恃何使之称耶凡汝国失德与向来我朝善意为我并道之否则死公曰:主上。

仁圣海内。又安与金国讲好信使往来顶背相望也。何谓失德太子干盟而动意何所欲还朝当具奏知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曰:尔尚欲还朝耶虏(删此字)左右促公拜白刃如林公曰:死耳,岂有俱人臣而辄拜者哉!或抑ㄏ公使伏地公愈直立衣冠颠顿终不屈反覆论辨者逾时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怒曰:尔今不拜我後日虽欲拜可得耶麾令去公知不免谓随行书状官侯彦等曰:虏(改作彼)胁我以拜我以国故义不辱我死必矣。我父母老矣。素锺念我闻之必大戚。若公等得脱幸记我言以告吾亲知我死国少解其无穷之悲也。左右尽泣是夕官吏隔绝不复相见十二月七日虏(改作金兵)次燕山郭药师迎战杀作甚众再战遽麾军以降彦等不知公存亡累日矣。密以访虏(改作敌)虏(删此字)曰:大使不拜太子昨知药师战胜有喜色太子虑其劫取。且衔积怒巳杀之矣。彦等即为公发丧燕山将官武汉英者取公尸焚以薪命虎翼军士沙立等三人裹以归间行至涿州亡其二人独沙立在遇虏(改作敌)人系之土室凡两月伺守者怠即毁垣出会宋伯友奉使还因随以来以靖康元年五月至京师蒋噩武汉英及官属归者人人能道公不屈状侯彦。又具列本末闻於朝廷大名府路安抚使徐处仁河北转运副使孙昭远及谏官李光等相继论奏渊圣皇帝临朝咨美下诏曰:死有重於泰山有轻於鸿毛顾所处何如耳苟激於忠义虽死犹生也。某以一介之使驰不测之虏(改作地)临以白刃毅然不屈以身殉於义得矣。诞阁次对告於里第以旌高节特赠徽猷阁待制公丧至而公父裕之适为屯田郎中遣公弟?护归济源县权厝先茔之佛庐曰:资忠崇庆院呜呼公之节著矣。,或曰:自军兴来死节之士凡三人李。若水当渊圣出郊之际尝预闻其议论非死不足以塞天下之责刘?虏(改作金)人知其才欲用以为帅非自引决将反为夷狄(删此二字改作敌)用二者义皆决不可为故伏死而不顾。若公者单车之使耳事变初不预闻虏(改作敌)人未尝欲以为己用公死。若有异二人之为者何耶钜野李邴曰:士之所贵勇於义而已当其凶威外逼忠愤内激履刀锯如坦途安鼎镬如几席烈丈夫之操也。何暇反覆计虑得失轻重可不可而後为之哉!曰:然则公不必死而死与夫彼不得不死而死公之为其异於彼者与某曰:义者士之所甚重死者人之所甚难三者特所遭之事异耳要之皆以所甚重。  易所甚难扬之朝足以知国家有仗节死难之臣书之史足以为万世臣子之劝皆古所谓见危受命可杀不可辱者。又奚择焉。  靖康小雅曰:公讳察宣和七年冬金人未渝盟也。朝廷以故事遣公迓贺正旦使人於蓟州玉田县韩城镇公至界上胡(改作金)人辄(删此字)愆期不至十一月二十七日凌晨二太子拥大兵遽至执公等责令投拜自副使蒋噩以下皆罗拜臣伏公独不屈胡(改作金)人以兵胁之公亦步亦趋不顾胡酋(二字改作斡里雅布)曰:我以南朝天子失德故来吊伐公曰:主上明。若日月四海拱戴胡(改作尔)欲败盟以此为兵端尔自古之战以曲直分胜负南北敌体。又安知非送死哉!我有死耳膝不屈也。酋大怒(删此三字)因(下胜被字)害公(删此字)呜呼方贼(改作敌)之始至也。事出意表莫不错愕失措望风窜伏公独雍容不惮一死以为忠义之倡可不纪哉!《诗》曰:贪胡(改作强敌)寒盟兵忽逾塞公持汉节迓客於界控弦琰草木震骇胡雏(改作逞其)桀傲自矜强大公誓不忄?有死无拜杀身成仁播美千载。

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陷清化县坏盐埸。

清化县申燕山府金人拥大兵前来去刂掠居民焚毁庐舍时宣抚司蔡靖与运使吕颐浩李与权修葺城隍团结人兵以为守御之备使银牌马奏朝廷兼关合属去处是时大臣以为郊礼在近匿其奏不以闻恐碍推恩奏荐事毕措画未晚但以大事委边臣未尝以庙谟留意。

二十六日癸巳斡离不(改作斡里雅布)陷檀州。  赐进士出身头品顶戴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清苑许涵度校刊。

※卷二十二校勘记。

继成功而广文声夙倚同心之辅(成功误作功伐)女真国相与余睹副都统自本国将兵前来(脱部字自字)及河东辽东一路(脱下东字)永甯军依旧改为博野县(脱改字)除信安军所管以东(安误作要)及白水泊押兵前来(白水误作泉)宣抚司回文中不说别事(回文误作文回)各以义气相结(义气误作气义)你家地土却须割取些来(割误作罚)便攻打得破(误作破得)不过是虏掠得些少四外村民(是误作时)真是上策(真误作莫)既不拜乃见杀(一作苦逼不拜乃见杀)渊圣皇帝临朝咨叹(叹误作美)卒以身殉於义得矣。(脱卒字)权厝先茔之傍卢(傍误作佛)见危授命(授误作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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