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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润: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与威廉、吴琪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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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退到1996年初夏,一个人高马大,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走进我在新华社中国特稿社的办公室。没有人陪他,是他自个儿“不请自到”的;他的到来,事先也没人通知我。1997年9月,我受新华社、教育部委派,以高级访问学者的身份去英国威尔士大学文化与新闻学院工作,为时一年。刨去这一年,我与这位“老外”在新华社朝夕相处,总共三年。

他走进来时,我以为他是个走错门的不速之客,于是便客气地问他“What can I do for you”。他自报家门: William Lindesay,英国人,是到中国特稿社工作的,Glad to meet you。实话实说,对于他的到来,我的态度是无所谓。1965年我从北外英语系毕业后被分配到新华社工作,一年之后“文革”爆发。十年动乱期间,如果你有“海外社会关系”,比如你有个一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在美国,那你就成了政治上不受信任的二等公民;对于身边的老外,人们更是千方百计躲避,生怕勾起“里通外国”的嫌疑。我出生在一个血统工人家庭,根红苗正,“陪同”外国专家的任务,自然落在我的肩上。大名鼎鼎的李敦白、马海德,还有更多的不那么出名的英美专家,都曾先后与我共用一间办公室。时间久了,我似乎成了“陪同”新华社对外部外籍雇员的“专业户”;对外部只要来了外籍雇员,就要往我的办公室塞。

威廉来了,来了就来了呗!关于威廉,我一无所知,他从来不对我讲他的故事,出于礼貌,我也不打听。1998年9月我从英国返回国内,随后被新华社所属的中国新闻学院聘为兼职教授。到这个时候,我才从学生那里得知十年前,威廉曾独自一人从老龙头到嘉峪关步行考察长城全线。我和威廉共用一间办公室,学生们便想当然地认为我非常了解他,于是给我提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听说威廉上下班都是跑着来跑着去,是不是啊?威廉、吴琪谈恋爱,吴琪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赴约会,有没有这回事?他们俩是不是在长城上第一次约会?我只好事求是地回答:不知道,无可奉告。

我在中国新闻学院当兼职教授

威廉步行考察长城全线,事情本身的确了不起,然而当时我觉得这不过是个老外喜欢冒险的故事,国人尤其是年轻人对它的关注似乎过了头。有几个学生参加了威廉组织的在长城上拣拾垃圾的活动,事后问我怎样看待威廉做的这件事。我说保护长城当然是大好事,应当积极参加。不过另一半话没有说:那可能是威廉借此张扬个性,吸引国人眼球。记得1970年代后期,和我共用办公室的美国专家Mark Pinsky看到有中国人不讲卫生,便特地做了一件前面印有“请勿随地吐痰”、背后印有“请勿随地小便”字样的白色文化衫,穿着它骑自行车满北京跑。

大约是1999年,我从英国回来不久,中国科学院植物所所长李惠生教授和夫人(也是一位教授)邀请我和威廉夫妇参观中国科学院植物园,顺便交换环保方面的意见。当时我正在把李教授撰写的喜马拉雅大峡谷植物考察报告翻译成英文,因此被邀请。到这个时候,作为万里长城守护者的威廉,已经征服了成千上万国人的心,两位教授邀请他讨论环保问题,可谓顺理成章。我们谈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然而威廉的谈吐,给我留下了印象:他了解中国的国情、民情,围绕从中国国情出发开展群众性环保活动这一问题,他提出了一些很有见地的看法。就是从这个时候,我开始对威廉刮目相看。

也是这一次,在中科院所属的植物园,我第一次见到了吴琪。吴琪衣着朴素,不施脂粉,温文尔雅的气质,使她看上去更美丽。威廉和两位教授交谈,她始终面带温和的微笑,静静地坐在一旁。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威廉夫妇的大儿子,那时他大约两岁,长得胖乎乎的,很可爱,很乖,不时跟爸爸妈妈撒娇。

首次见面,吴琪给我留下了中国古典淑女的印象。然而以后随着接触增多,我看到了她的另一面:直率、干练,颇有男子气概。每次给我打电话,她都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三言两语说清楚问题,从不拖泥带水。吴琪和威廉一样,也是极少谈自己。我对他们俩的了解,可以说百分之百来自威廉的著作。

进入21世纪,威廉辞去新华社的工作,我也到了退休年龄。威廉把他的全部精力用于万里长城的考察、保护和研究,并且把自己的著作几乎全部交给我翻译成中文。实事求是地说,1987年威廉对长城全线的步行考察,本质上是一位老外的冒险活动。那时,长期闭关锁国的中国刚刚打开国门,对于中国,西方世界充满好奇,这就是威廉对长城的徒步考察的社会背景。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威廉逐渐从一位好奇心很重的年轻探险者成长为自觉的长城守护者,进一步成为成就卓然的成熟的长城研究专家。100年前,一位名叫威廉 盖洛(William Gale)的美国人考察了长城全线,沿途拍摄照片;100年后,另一位威廉即威廉 林赛,重走前一个威廉走过的路,重拍前一个威廉拍摄过的地方,让人们直观地看到一百年来,作为中华民族象征的长城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从而唤起国人保护长城的意识。威廉 林赛的这一壮举可谓空前,在长城研究方面独树一帜,应当理所当然地载入万里长城史册。

我为威廉翻译的《万里长城 百年回望》。

对于长城的保护,威廉的认识也在不断加深。他提出,长城不仅仅是一类宏伟的古代建筑物,更是一个完整的文化体系,不仅要保护长城本身,还要把长城沿线的自然景观和文化景观保护起来。他这样说,也是这样做。世世代代生活中长城脚下的河北省抚宁县城子峪村普通农民张鹤珊,收集了不少关于长城的民间故事。2007年,威廉以自驾游的方式纪念自己步行考察长城全线20周年,途径城子峪,在张家借宿。回北京后,威廉夫妇把张鹤珊收集的长城故事和传说编辑成书,由我翻译成英文出版。威廉还在城沿线搜集古人留下的碑记并做成拓片,这些拓片,也由我翻译成英文。说来惭愧,有些碑文是草体字,我不认识,动手翻译前只好请书法家“翻译”成楷体。


国际长城之友资助秦皇岛人、长城保护员张鹤珊出版《长城民间传说》双语版。我把中文翻译成英文。

我(左一)、王雪农(中)和威廉在长城上讨论“长城百题”。

我对威廉夫妇的了解,主要通过翻译威廉的著作。他们对我的了解,我想主要通过我的译文以及我对工作的态度。对于威廉夫妇,我从“无所谓”逐渐发展成敬佩;他们信任我,尊重我,我翻译的东西,他们通常一字不改,照用,对此我是感激的。对于威廉夫妇的长城事业,最初我只是观望,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把它当作自己的分内之事,他们要我做的事,无论多忙,我一定会按时完成,并且保证质量。我想,这就是所谓“君子之交”吧。“君子之交淡如水”, “淡”在多年如一日,相互理解,相互尊重,“淡”在对世俗人情世故(例如相互利用)的摆脱。上善若水。友谊可贵,纯洁的友谊乃是无价之宝。

我把威廉设计的宣传海报翻译成中文。

(本文图文均来自“林赛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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