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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问答】王雪农:长城的现状如何?

长城问答 wu 446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长城是2000多年中历朝历代修建的边防设施的总称。由于年代久远,也由于各地情况不同,因此长城的现状有好有坏。老实说,许多地方的长城已经消失,只有少量的残迹,仅仅能表明它们曾经存在过。在另外一些地方,只有在一天中某些特定的时间人们才能看到长城的存在;比如清晨和黄昏,太阳光线角度低的时候,长城低矮的残段才能在大地上投下阴影。也有一些地方的长城保存良好,巍然屹立。

(威廉·林赛先生的收藏之一)
大体上说,长城年代越是久远,保存状况就越差。长城主要遭到两种力量的破坏:自然力和人类活动。然而,各地长城保存的现状,还取决于其地理位置、所使用的建筑材料以及始修建时的建筑质量等等。
各地自然力的情况大不相同。长城分布中国北方广袤大地上,沿线各地的气象、气候条件差别很大。甘肃省以及宁夏、内蒙古主要是干旱或半干旱地区,许多地方不适于人类居住。由于人口稀少,与人口稠密地区相比,人口因素给长城造成的压力微不足道。对长城造成破坏的主要自然力包括沙暴、暴雨和流沙。这些地区最具代表性的长城是土质长城,有夯土长城,也有包砖的土长城。诸如此类的建筑材料十分干燥、疏松,极容易被沙暴吹走。土长城还很容易被夏季不时降临的暴雨冲刷夷为平地。由于土地管理不当,近几十年来有些长城穿越的地区变成了沙漠。过度放牧造成草原沙化,导致一些地方的长城被沙掩埋。建造长城所用的土里既缺乏水分也少有植物生长需要的养分,植物很在土长城上难扎根,其根系对甘肃、宁夏、内蒙古土长城造成的破坏并不严重。
在陕西、山西省,长城主要穿过半干旱、农田与荒原交错的黄土高原;千百年来严重的水土流失,使得黄土高原沟豁纵横,这个问题,延续至今。雨水冲刷具有破坏性,往往使长城基础遭到破坏乃至崩塌。
在东面的河北省以及北京、天津市,长城主要在山区蜿蜒前行,主要是砖石长城。这些地区夏季气候潮湿,长城墙面经常附着土层,往往被茂密的植被覆盖,有树木、灌木,也有野草。从长远看,高等植物及其根系可能对长城的稳固性造成威胁——当然,在不少地方,茂密的植被反而使得长城墙体更坚固。
北京地区年降雨量的百分之八十集中在夏季七、八月,经常是雷电交加,大雨倾盆。暴风骤雨有很大的破坏性,密集的雨柱击打敌楼顶部,雨水渗入敌楼,很快就会在敌楼内的地面上形成15至20厘米深的积水,大量堆积物有可能被积聚的雨水以极大的力量冲出去。 雷雨天气时高处的突出物容易遭雷击,就是说雷击也会对敌楼等高高耸立的长城建筑物构成威胁。各个旅游点的长城一般装有避雷针,然而成千上万荒野长城上的建筑物却完全没有保护设施。
严冬对砖石长城造成的破坏大于其他种类的长城。水分冰冻后形成的张力足以松动长城外墙上最重的砌石,最终导致长城崩塌。相对而言,山区地面不稳定,经常在人们不知不觉中位移。
不同时期修建的长城,现在都存在着具有代表性的遗迹;有些经受住上述自然力的破坏至今保存完好,不可谓不是奇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一小段赵长城。这段长城修建于公元前300年的战国时代,至今完好无损,而临近同时代长城却早就沦为废墟。玉门关附近临近安西县有一段堪称奇迹的汉长城,是用芦苇、胡杨积薪建造的。这段长城至今保存完好,乃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见。多数汉长城至今完好,主要是因为它们所在的地区人烟稀少;当然基础牢固也是重要原因。
正像人们预期的那样,从总体上说,现状最好的是最年轻的明长城。我们已经介绍了破坏明长城的各种自然力;现在应当探讨人类活动怎样影响它的生存。
1644年清朝建立,作为防御工事的长城随后就被废弃。可以设想从那时起,人类活动就不断对长城造成破坏。1644年上半年驻守长城的军队,下半年就可能被遣散。很可能发生了这样的事:部队一解散,士兵们便把长城上可用的材料拆走,主要是敌楼上的木质门窗、敌楼内简单的家具和储藏设备,还有许多树立在长城上的石碑——碑文的内容包括某座敌楼的名称、序号,何年、何月、何日建成,何年、何月、何日某位高级军官来此视察等等。
长城附近的山村中,许多房屋是用长城砖、石建造的。很可能从17世纪长城就被废弃起人们就开始拆长城上的建筑材料。人为破坏从1958至1970年代后期达到高潮。在大跃进、文化革命这两场政治运动中,“古为今用”和“破四旧”对长城的破坏达到了最严重的程度。直到1984年邓小平发出“爱我中华,修我长城”的号召,修复和保护长城才得到重视。
19世纪50年代,只有八达岭长城得到重修并成为旅游景点,同时嘉峪关、山海关等地的长城也进行了修缮。1984年之后,越来越多的地方的长城向游人开放,慕田峪、金山岭、居庸关。这些长城旅游点数量有限,主要是为了满足国内游客以及少数外国游客的需求。
1990年代,在政府政策推动下,更多地方开放了当地的长城。这就调动了地方政府发展长城旅游的积极性。
1992年,官方正式提出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在这一政策指引下,中国人慢慢富了起来,人们有了更多的时间和金钱用于休闲。然而,90年代中期,北京市几乎没有私家汽车,然而时至2009年,私家汽车的数量猛增至320万辆左右。2009年7月,平均每天有1200辆汽车售出。加上道路系统的改善,使个人出行自由度大大增加,于是成千上万的人们开始涌向数百公里以外的野长城。
然而,对于社会变化的可能造成的环境影响或环境危机,人们的认识却相对滞后。随着游客对长城越来越感兴趣。过去,对于当地人,长城的价值仅限于提供建筑材料;现在不同了,长城有可能被开发成旅游点。为了接待游客,有些地方便在长城附近大量修建各种各样的建筑物。长城脚下山谷中的土地,过去被认为是毫无用处的荒地,现在被地方政府以象征性的租金出租给土地开发商。从2000年起,人们开始关注现代化对长城保护造成的一系列的冲击。早在1987年,长城就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单,那么长城肯定得到了妥善保护,但是这只是想当然,事实并非如此。蜿蜒数千公里的长城,只有在极少数地方得到保护;其余地方处于荒野的长城,仍然面临各种各样的威胁——早在90年代初期,威廉·林赛创造了“Wild Wall”一词(后被直接翻译成“野长城”)。
2002年,北京地区的长城景观被世界历史遗迹基金会列入世界100处面临极端危险的历史遗迹名单。该基金会总部在纽约,每两年评选一次世界100处面临极端危险的历史遗迹。2004年,该基金会再次将北京地区的长城景观列入这一名单。到这个时候,政府和公众开始关注北京地区长城面临的危机。
本文摘自王老师的《万里长城百题问答》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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