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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之:长城如此温热(15)盘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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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27望京楼01

(望京楼,杨理先生摄)

本文作者:王英之

顺着东沟北上,迎面屏立一条东西走向的大岭,百里方圆的人们都叫它鸡冠山,山顶巨岩嶙峋,石柱排空,长城踞巅,岌岌可危。这里历来空山含翠,人迹罕至,常见只有一只“百年老雕”盘踞其上,山狍野鹿常常被凌空叼起,为之家族果腹,连放羊人都惟恐避之不及,视为绝地。

然而,也有不听邪的。

许家楼的楼军后裔许大国小时候就敢徒手攀岭,壁虎一般崖顶掏鹰蛋、抓鹰雏,与大雕争雄,创造了“寻天盘雕”的奇迹,该“项目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记不得哪一年哪一月的事情了,故事仍然是那么新鲜。

当时,长城的功能经过明清两代的鼎盛,已经顺应时势的变迁日见衰败,守楼的边兵纷纷搬迁到就近的山下,开荒种田聚众而居,逐渐形成了长城楼兵后裔的村落。这样的长城后裔村现在抚宁境内有138个计有 7千余人。许大国就是长城后裔村板厂峪村人,居于许家山脚下。他十二三岁就顽劣异常,打遍义院口,靠拳头和义气当上了“孩子王”。

这一天许大国觉得该做点什么事情,来打发无聊的春困。一群山里娃子来到了凶险的鸡冠山悬崖峭壁下。

绝壁之上有一山洞,洞外有一斜里长出的小小山松,洞口传出阵阵的雏鹰的叫声。

几个孩子由大国带头在岩底垒罗汉,大国在最高层,孩子们屏声静气慢慢升起,大国灵巧地攀上一处有利的位置,开始寻径上攀。

大家在下面仰头向上看。

大国越接近鹰洞,小鹰的叫声越急迫。

大国身手灵活艰难地攀登,已经可以触到那株小小的山松的枝桠。洞里几张待哺的小鹰红嘴清晰可见,惊叫声连连。

大国有些兴奋,脚下几次寻求新的立足点,没有奏效。岩下的小伙伴不时发出惋惜声,惊叹声。连林子里的鸟鸣都停止了。

大国身体像壁虎一般贴在岩壁上,看上去令人窒息。他小心地找到一个力点,慢慢地引身向上,他的头几乎与岩洞口同一高度。他清晰地看见里面一共有三只雏鹰。大国誊出手,伸出三个指头,向伙伴们示意:有三只呀!

岩下伙伴们高兴地叫起来。

他们只见大国伸出胳膊将手探进洞口,里面一阵混乱,飞出几片灰色的羽毛。

大国闭上了眼睛。

就在大国的手抓住一只雏鹰缩出洞口的一瞬间,一团黑影扑来,应风而至,一头翼展丈余巨大的山雕幽灵一般俯冲下来,与此同时大雕尖锐的喙啄伤了大国的眉弓,登时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大国惊叫一声:不好!

手一松,雏鹰掉回洞里。

大雕顺势两脚死死地抓住大国的右手腕儿腾空而起,怎奈大国太沉了,山鹰提不起来。

大国惊慌之余,左手紧紧握住大雕的一只脚腕,觉得混身一忽悠随鹰而去。山鹰几经挣扎,还是奋力拖着大国飞过岭下那片原始森林。两个纠结交缠,时沉时浮飞向山口去了。

大国惊骇之余,偷眼向下看。

大国看见了家乡的地貌,他俯瞰了整个柳江盆地峻美的灵山秀水。大国第一次从空中靠近大龙潭瀑布、小龙潭瀑布,九道缸瀑布。有几次险些落入龙潭,感受蓬勃的水气,飞溅的水珠扑打他的赤脚丫子,睁不开眼睛。

大国首次发现,家乡的长城并不是简单的一条,而是几条,令人称奇的是他所熟悉的自己家的许家楼、陈家楼、张家楼、龚家楼,不过是长城上的一个个小点而已。高高的大鞍口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垭口。

他觉得既然争不过大雕,我就索性吊着你累死你,反正不是我费劲,我倒看你巨大的翅膀能扇忽多久!打定了主意,自己扑哧一声笑了。他两只手握紧了大雕的爪子,专心看风景。他清楚地看见,他的家乡原来有一座庞大的套城,里面还有小城、套城里有辽阔的林地,山川,还有隐藏在地面林间的一个又一个不长草的黄土地圆圈。那里紫气腾腾,充满神秘之气。

他的下面不断掠过风动石、一线天、千年巨松、石海、高山草原……

大国与大山鹰纠结在一起,在空中忽上忽下。地面上的人和动物都提心吊胆地张望。

大国从雄伟的石简峡半空飞过,古火山口就在下面。

大国自言自语:啊,太奇妙了。

大雕一直努力地挣扎把大国带向远方,带离它的窝,带离遭到生命威胁的孩子们。

大国随着奋力拔高的庞然大物飞过了高高的锥子山,山口的外面远远的是蓝色的大海,他生平第一次看见帆船一窝一窝地泊在海湾里。伙伴们逐渐地变得越来越小,他们似乎惊呼不已,不知道如何是好。眨眼间一片云飘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后来,那大雕终于飞不动了,带着大国降落在卸粮口海边的沙滩上,彻底服了。

再后来,大国成为“英雄”,这只大雕总是站立在大国的肩头,无人敢惹。

因为大国太了解他的家乡,他长大了把这块神奇的土地开发成为一方乐土,一方美丽迷人的风景区。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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