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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如此温热(16)谁栽门前降龙木

长城随笔 长城 作者 673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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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王一舰先生)

本文作者:王英之

石门路长城有好几座媳妇楼,浪漫的名字掩藏了多少人间难言的悲苦、生活的心酸。实际上还有多少边军的关爱和无言的同情呢,友爱和支持比什么都重要啊。

疆沟砬子山上的姚家媳妇楼,除了与董家口王月华主守的媳妇楼遭遇大同小异之外,还多了一件令人心暖的爱的传说。

砬子山媳妇楼高踞山脊,人迹罕至。边兵各守所责,不得越矩,所以缺失男人的守城媳妇,常孤苦伶仃,独守楼台。白日当空尚有阳光雨露,只是夜寒如水之时,狼哭鬼嚎,长夜难眠。媳妇们绝对不惧蒙古骑兵,怕的是独处的恐惧。

有一天,和往常一样姚家媳妇起早下楼放养黑毛鸡,一窝子两公仨母外带八个小鸡,欢蹦乱跳的,与一条老黄狗和老猫咪和睦相处,是她的最爱。当时,楼军一家都住在楼顶的望亭里面,楼台的底层是储藏军械、火药,杂物的地方,有的楼军善于摆布,誊出一券车棚大小的地方养鸡或者养羊,养猪解决生活问题。当然它们白天放养,晚上入圈,是怕它们被夜晚出没的野兽吃掉了。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当她拿起锄头清理疯长的杂草时,却发现楼台券门口出现了一棵三尺高的新树苗子!看样子是新植的,埯土还是新鲜的外来黑油油的肥土壤!是谁植的呢?姚家媳妇颇费思量,从临界的张家大哥尤家大叔到再远些的高家……。后来她索性不想了,看见这棵小树苗心中浮起一阵温情,她本能地觉得这是一种善意,是人间爱的表达。所以,她欣然接纳了这株外来的小生命,当下她亲了一下它的枝头,还到战台旁边的石凹里舀了天水浇在小苗的根部,她觉得心里特别地喜欢,仿佛是天赐给她的一个孩子,活亮亮的叶子也许透着她亡夫的温情的眼神。她发誓一定好生侍弄它,陪伴它,让它茁壮长大。

后来,姚家媳妇发现,这棵树苗有些怪,首先它长得慢,一年长不到一寸,但是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虽淡且悠远。楼台犹如笼罩在闺阁的香囊中一般,像姑娘的梦乡。第二,这小树容易亲近善良的小动物,鸡呀羊呀猫呀狗呀都爱躺在它的旁边,连老母鸡下蛋都选在它的根埯里,但是恶物近不到它的身边,往常门口蛇呀狐狸呀山狸子呀黄鼠狼呀蝎子呀都不知道避哪里去了,甚至每夜都没有恶梦缠身!

姚家媳妇渐渐面若春霞,唇染红霄,人健康了,楼台漂亮了,军界的兄弟姐妹无不为之欣喜,长城人都是一个妈养的,苦乐酸甜十指连心啊。

后来人们查找缘由,一致推断或许与她家楼券门前的那棵神秘的飞来树有关。

那是怎样的一棵神树呢?

好信之人结伴前来堪验,一时间络绎不绝,当然有高人夹杂其中以探究竟。

这棵小树确实与众不同,身如立杆,笔直挺拔,枝头分叉,叶片油绿,淡香萦绕。细里观察树干有结自成纹路,一圆周六道,每结相互穿插错落有致。看得大家直摇头,都说没见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有一位建城的老摸头最后以权威的口气说,蓟东一带木类有松、柏、槐、桧、楮、榆、柳、柽、杨、白杨、椿、楸、橡、杜、椴、桲罗木等等,就是没有这树种。因为它有六棱,咱们就叫它六棱木吧。

有一位来自山西五台山的和尚被征来当了边兵的武师,他说五台山有这种树木, 名叫六道木,五台山的六道木名声远播,传有神力。据说当年穆桂英大破天门阵那会儿,曾经邀杨五郎助阵,而杨五郎使用的兵器是大板斧,他坚持要换五台山降龙木做斧柄,说的就是六道木,也叫降龙木。另外,还传说五台山的六道木内芯有六条白线,代表佛界文殊菩萨的六把智慧剑,专司斩断众生的烦恼,法力无边。另外,五台山寺院里的比丘惯用六道木做念珠。和尚潜心礼佛,手持念珠,经过长时间捻摸,念珠就会变成紫檀色的了,十分名贵。据信,凡信奉密宗的佛徒,在念诵文殊菩萨(心咒)的过程,都是人手一串五台山六道木做的念珠,以印度传入的为最。

摸头似有所悟,他认为竟然六道木出自五台山,又称降龙木,具有灵性,当是避邪之神木也。

那么,这蓟东长城上唯一的一棵是谁栽种的呢,为什么栽在媳妇楼的券门前呢?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这一谜团没有人解释得清楚。

反正姚家媳妇有降龙木保护着,日子过的安生,那就是大家的福分。

我有幸在四百年后的今天见到这棵神树,已经长得与楼台齐高了。我想象姚家媳妇义薄云天守望长城的英姿,不由得深深地鞠躬致敬,向护卫姚家媳妇的降龙神木鞠躬致敬,向那位不知名的拳拳爱心无声滋润人间大爱的人鞠躬致敬。

后来我通过互联网查到:降龙木俗称六棱木、六道子树。学名木瓜,别名木梨,蔷薇科,木瓜属乔木,民间传说有避邪打鬼之功。

但是,互联网查不到植树人,我想,那个人一定是深深爱着守楼媳妇的有爱之人,勇武英俊,低调行事,而且具有五台山籍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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