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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之:长城如此温热(18)雀楼

长城随笔 长城 作者 732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20100130水关长城06

(杨理先生摄)

本文作者:王英之

长城诗很少涉及鸟雀,或许与金戈铁马飞羽传檄有关。

古时候边墙长万里,兵将部防也是绵延万里,有多长的长城就有多长的边防。长城是骨架子,长城人是肉身啊。

有趣的是蓟东长城有这么一座敌楼,常常有大群的灰雀集结在楼头,远远看去他们群起群落,盘旋空中,搅得周天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军中便称它为雀楼,这一叫就是四百余年,那雀儿也闹了四百余个春秋。

雀楼座落在板厂峪长城套城的西南角,属于窟窿边防线的中心楼,不仅形体硕大,而且踞高临渊,鸟瞰整个窟窿边战场,甚至连窟窿边外山坡那道临崖红白相间的石花墙都一目了然,花园里的千花百草也在视线之内。据说大明一朝,这里一直有一位参军衔的军官坐阵指挥,虽然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但他们个个坚守岗位、尽职尽责、严阵以待、建功无数。所以,雀楼名震蓟东,常常令北胡骑兵丧胆。

雀楼原来并没有雀,雀也不喜欢人类的战争,它们习惯了平静的田野,过惯了与邻为善的和谐日子。雀楼有雀那是明朝万历二年以后的事情。

说起来,雀楼所在地为长谷口,窟窿边当是戚继光倡导修筑蓟东新长城时期,长谷口修建了拦口长城,且墙上砌了许多圆窟窿射孔而得名。守口的两端山头建有火器库,储备丰足的炸药和石雷、石炮,楼下筑有站马台和档马墙。墙外山坡上筑起石墙为外围防御设施,墙里有马道备用,雀楼占据左侧制高点,相当雄险,兵种有骑兵、炮兵、火枪手、车兵、边台守兵、游兵、烽堠兵,平时按部就班值勤站岗,战时通力合作,听从雀楼参将指挥。窟窿边当时辖归义院口提调,是北胡犯边的主要通道之一。

据史料万历《卢龙塞略》卷十一记载:万历元年丁丑又三百余骑至长谷口迤北窟窿台边外,战十余阵乃去。

三百余骑兵不是小数目,他们轮番攻击窟窿边当是十分的嚣张,边兵经过沉着应战,居高临下,始终占据优势,敌酋长昂父亲影克未能得惩,不得不败退而去。可想而知,那时的窟窿边外满是高高的松林和漫山遍野的野栗林,那里原是鸟类的天堂。战斗的喧嚣,人嚷马嘶,搅得百鸟寒颤,惊恐乱飞,场面定是凄惨之极,目不忍睹。

这场血战之后,边军吸取了战场多树的经验教训,派出大量守兵出边砍伐。凡是可能隐匿敌兵,影响观察视线的树木一棵不留,甚至那些不足一人高的荆窠蓬草也不能幸免,一律砍伐殆尽。可怜那万千的鸟儿失去了温煦的家园,一直盘旋于空,留恋不去,哀怨之声,天地泣啼。这幅凄惨的情景令边台兵将戚戚然,竟夜不能寐。第二天早早地都带着自己的口粮齐聚在指挥楼下,把高粱米、包谷、草籽、野芝麻等米粒儿撒在楼顶、箭眼、楼台四周。参将下令边台上下偃旗息鼓,由懂雀语的兵油子,吹起欢快的口哨,招呼失魂的雀儿们来边楼栖息进食。这样一来二去,这批可爱的鸟儿就在指挥楼周围筑巢定居,朝夕与楼军边兵为伴,指挥楼成为了雀楼,花城成为了温煦的家园,窟窿边成为和平之边,长城成为了爱心之城。

板厂峪长城内外植被丰富品种繁多、崇山峻岭、悬泉瀑布、生物练完整,因此禽类有百种之多,号称百鸟朝凤之天堂。据不完全统计,那里有鸿雁、雨燕、喜鹊、乌鸦,它们的个头都比较大。还有雉,俗称野鸡,即使现在东沟的山坡上家鸡与野鸡同舞,家蛋和雉蛋共巢都不是新鲜事。各种雀鸟与班鸠、布谷常聚在雀楼嬉戏,鸽子群起群飞,雕、鹰、鹘、老鹞子、海东青、鸢属于高天骄傲的品种,石河水边有野鸭子、鸳鸯、鹭鸶、银鸥、信天翁、鹳、鹈、叼鱼郎、鱼虎、戴胜鸟,矮林多铜嘴、花郎棒、黄鹂、黑鹂、猫头鹰、鸨、鹌鹑、啄木鸟、黄雀、练雀、苏雀、鹂雀、百舌、蜡嘴、铁脚、晶眼、沙鸡、剖苇、阿兰、胭脂变、红嘴鸦、靛青儿、红点颏、蓝点颏、拖白练、黑老婆、青头鬼、云里雁、青燕儿、乌鳾儿、乌鹭儿、金翅儿、柳叶儿、鷯、拳头鸡、胡八喇、王乾哥、蒲螬、老和尚披袈、太平雀、铁树皮、松鸦等。

总算找到一位名叫高士奇的诗人,吟涌蓟东长城的篇章中有了鸟雀生动的描述:

百雉岩岩古镇雄,

野祠多祀戚元戎。

荒屯黄犊耕春雨,

老树乌鸦噪晚风。

壁垒遥分榆塞北,

旌旗曾驻蓟门东。

登坛将略今是谁?

寂寂花开乱草中。

如果,人们在春晚秋晨之时倘佯于套城之画图中,您就会置身天籁之声音乐会氛围里,百鸟争鸣,温柔悦耳,不知天上人间。

但愿和平之音普传人间,遍响五湖四海,让雀楼的心愿与一切爱好和平的人们共鸣,不分什么民族、什么肤色、什么信仰、什么文化。

哦,我枕着长城再也梦不到前朝的金戈铁马,梦里将是花放雀鸣的太平世界。

雀楼的心思也是中国长城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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