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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写长城·关山演春秋(5)故垒沧桑

长城随笔 杨, 奕 771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长02

在北京,游览长城的地方很多——八达岭、金山岭、司马台、古北口……

就是该到攀登野长城的地步,大约也轮不到提及“白羊城”。

这个长城的古堡,论与京城的距离,它不比居庸关更远。

论道路条件,通往古堡的道路几乎一马平川。

即便如此,知道它存在的人很少。在几近消失前,它并没有闻达于世。

在自驾游已蔚然成风的当下,轻捷的小车飞快地穿过古堡扼守的山口,连油门都不收一下的游客们,直奔山谷深处的“白羊沟自然风景区”,在上游的水库垂钓、踏青、野餐、休闲。

三过而不顾——失落的白羊城找谁抱怨?

是历史岁月的无情?是自身已没有了引人驻足的看点?

是游人的无知,还是当地人曾经的孟浪?

反正在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已经垂垂老矣,风烛残年。

20世纪70年代,还是中学生的我们乘着敞篷大卡车,兴高采烈地沿着阳坊——南口公路直奔八达岭。极目远眺的我,借能见度极好的天气,似乎看见西面群山中有一星半点儿残墙痕迹。再通过主观的心理勾画,大约可以勾勒出一个跨山谷而当道的城关。

到1988年,我刻意从军用地图上判读出关城的存在。

于是,骑自行车的我直取这“塞上边关”。

站在白羊新村的台地上,可以把白羊城饱览。

南端山坡还有一段用巨型条石砌筑的百十米的半截城垣。这也是全城最体面、最豪华的段落。

北山上还有一溜4个墙台的200米城垣。4个墙台3个突出向外,1个突出向内。用不太规则的山石垒砌的墙体显得朴素、简洁,虽不完整,也还对得起长城爱好者的寻觅。

因制高点上残存半截的空心台的遗迹至今还很认真地屹立山巅,并不在乎过往者对其是否留意,是否多瞄一眼。

在一溜垮塌、乱石一线的西墙一端,还有一座“凸”字形台子。

看样子,曾经有木构插架营造的望楼。这形制奇特的墙台算得上一个特殊体例。

而山谷中,原关城东门处还残留有几十米用巨型石灰岩条石建筑的城垣基础。从其坚固、宽大的基础可以想见,当年关门那稳健、自信的雄姿。

听当地老人说起:当初这古堡也是敌楼、城台林立,雉堞连续,关楼高大,雄风凛然。

而如今这般既不惹眼、又不动人的貌相,是否因为它与军国宏旨无关?

也许,明朝初年,人们是这样认为的。

但明正统元年,蒙古额森部由白羊口攻入昌平城。

正统九年,蒙古瓦剌部又从白羊口侵入昌平州,兵临北京城。

触着痛处,不得不防的明王朝于正统十五年在白羊口建城。

直到隆庆、万历年间,在第二个整饬边务、完善长城城防的高潮中,白羊城又得到扩建、加固,在老城东南台地又增建辅城一座。设千户所,派守备、千总一级军官驻守。与其前方几公里的黄楼院长城构成完整的城防、塞防体系。

《光绪昌平州志》记载:“白羊口下隘口,内有附墙台三座、空心敌台十九座”,“城跨南北两山,高二丈五尺,周长七百六十一丈余,有东西二门。”

白羊河经水门穿城而过。城中有居民、钟鼓楼、城隍庙、玉皇庙、真武庙、三圣庙、山神庙、娘娘庙、佛寺等十余座。从城中到城东双泉寺有三里长街,店铺齐全,并有定时的庙会。

抗日战争时期,这里是惨烈的“南口战役”的热点战场之一。

1948年平津战役中,在怀来盆地的几座城镇歼灭国民党军大批有生力量,乘胜快速挺进的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两个纵队,连夜越过横岭长城,在黎明时,于横岭城、白羊城将溃败的国民党104军全歼。

从此之后,这一带不见硝烟,只见白云,真的无关军国宏旨了。

这座有五百年历史的古堡,也就是在这个告别狼烟的温柔年代里,遭受了头脑发热的人们最无情的摧残与最彻底的破坏。

在人为毁灭的程序前,先行绽现狰狞的是1934年的一场持续一个多月大雨引发的特大洪水。

激流将关城河谷中的东西二门、钟鼓楼冲毁,也荡涤了那三里长街。洪水后的萧条开启了每况愈下的岁月煎熬。

天作孽后,人又接着作孽。

在上个世纪激情燃烧的年月,因为修水库,移民、拆庙、拆城、拆房……

拆!拆!拆!古堡从此没有了烟火人家,也拆没了周吴郑王的模样。

在白羊城被拆散了三十年后,第一次来到白羊城的我,还可以看到原西门外正面形同照壁的山岗——马蔺墩烽火台还以三分之二的残高充当这里比较显眼的地标。

后来又见到墩台上的砖块儿全没有了——有人稀罕它身上的砖头。

九十年代末,那座烽火台条石砌筑的墙脚也没有了——有人稀罕它下半截的石头。

只剩下一堆渣土的地基也难逃厄运,再经过些日子,荒草会像灵被一样覆盖其上。蓬蒿摇曳,挽歌低逥——“我们坐在高高的土(谷)堆上面,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烽火古戎将永远地灭迹于曾经让人翘首仰望的山岗。

而在山坡的梯田、树坑,村民家中墙头、房舍之上,我们都能见到长城砖石的再度奉献,被无所不用其极的现实者派上新的用场。

其实这里的新村、旧村中的原住民无非是明朝驻守官兵的子孙和清朝建在五峰山下——白羊新城(辅城)清朝庆亲王家族墓地守陵人的后裔。

但看已经拆毁殆尽的明朝城堡和已被开掘平毁的清朝陵园——白羊口和五峰山下是一幅接一幅的颓败景象。

城不见了也罢,那墓穴砖石也被掘出取走,龟趺推翻砸烂,连同周围数千平方米的黄土都被运走干事儿去了——该不是那何处不埋人的黄土也是上好的“息壤”,值得从不作无用功的精明人大费周章?

不是说拆了长城的砖石盖房子,晚上能听见冤魂的鬼哭神嚎吗?

难道败落的前清王爷阴宅的土石,能带来什么时来运转的吉祥?

在这个既不富裕,也不贫困的地方,至今也没有生成多少新的景象。旧的破除,新的何在?送走了往昔岁月的两朝遗孓:纸船明烛的荧惑与激情燃烧的火炬还不是今日的曙光。

白羊城:何来悲哀?

风流云散,魂兮归来。

马蔺墩上瑟瑟秋风中的劲草像招摇的灵旗。

拆墙刨坟的人在梦魇警醒之后会为你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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