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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写长城·沙场著风流(2)塞上弯弓

长城随笔 杨, 奕 1484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长城00102

(杨奕绘)

延安——宝塔山、延河水,在当下是以中国革命圣地的形象让人铭记于心的。

在此之前的两三个世纪的时光里,它其实已经悄悄地远离了人们关注的焦点,在陕北延绥一线的黄土高原上,独自领受着边郡寂寞的陪伴和朔风无情的梳理。

无怪抗日战争刚结束,国民党空军一位驾驶B—24轰炸机毅然投奔陕北根据地的飞行员,竟是依据自己看过的《隋唐演义》中“闹延安”的故事讲述,估计延安应该是一座在空中容易识别的“大”城市,而摸索着飞向延安的。

这位飞行员的名字叫刘善本。他当时的判断没错——隋唐时期的延安府的确是一座不算太小的城市。直到明朝,它曾是关中都邑之北的重镇或中央王朝西北方向上的重要边塞、屏障。

从历史地图上,我们可以看到,建都咸阳的秦王朝修筑了通贯陕北的“直道”。

一条“秦直道”使延安成为这两千年前高速路上的重要城邑。

又一道秦长城把它圈进中央帝国的范围。从此,延安渐渐告别曾经的匈奴、狄羌的蛮荒。

从这“国道”上经过延安北上河套直抵阴山的有:官车、兵车、商务车……有白马、黑马、枣骝马……秦汉隋唐等中央王朝的兴勃亡忽,都表现在这“车辚辚,马萧萧”的匆忙过往中。

宋王朝建都汴梁,远离了传统的天子定鼎的关中、伊洛之地。陕北那块儿叫延绥的一片地方,真的成为赵家天子的西北边疆。

来自崛起于西北游牧民族的咄咄进逼,使中原天子感到极大的不安。宋王朝调集了少则十几万、多则五十万兵马分路驻防。

“种家军”、“刘家军”、“折家将”、“杨家将”应运而生。这种与中央禁军相互补充的边军、边将形成了具有地域、血缘和部曲关系的军队及防务特点。

北宋文豪苏轼在《密州出猎》中唱道“挽雕弓,西北望,射天狼。”所指的正是北宋中后期因边防形势所致的兵锋所向。

延安在当时叫延安府、延州。陕北的山河形胜也齐聚在这延河与南川河的交汇之处。

在交汇点的东边是清凉山。山崖上有许多石窟寺庙,兴盛的香火一度意欲占据延河一侧的半壁河山。那是人们请来的佛陀。不安的心灵祈望得到安顿,祈求各路神祗悲悯为怀,保佑生灵不受涂炭。

交汇点的西边是凤凰山。有并列两座土筑城墙,从山上到山下一直圈到延河之滨。城中人间烟火袅袅,屋宇鳞次栉比,街衢前后通贯。无论州、府、县、市,沿革演变,这里始终是延安城邑所在。

交汇点第三个方向上,是人们熟悉的宝塔山。

作为地标,那座九级空心砖塔据说始建于唐代。作为风水塔,它雄镇一方理所当然。说道其另具的军事功能,也无可否认——登高料敌,在北方边陲要地,它既不是仅存,也不是孤例。

尽管宝塔南门榜额大书“俯视红尘”、北门榜额题写“高超碧落”,大有超然出世的企图。但宝塔山一周高大的土筑城垣,和至今能清楚辨认的烽火墩台,在提醒着人们:这是兵家必争的要地,是延安一带需要控制的军事制高点。

在宝塔山下,就不能不提到北宋名臣范仲淹。

范仲淹曾在延州任地方官。一代文豪竟在前任连吃败仗的被动局面中,临危受命,厉兵秣马,严阵以待。

宝塔山下遒劲有力的“嘉岭山”三个摩崖大字即为范公所书。还有范文正公井作为名人遗迹供人凭吊。

战争,在这里曾像北方的沙尘暴一样,来去飘忽,家常便饭。

它不仅让范仲淹这样一脉斯文的文科进士也投笔从戎,立马疆场,更造就了延州指挥狄青这样的北宋王朝一代边陲名将。

在这不远的万花山传说是花木兰的家乡。弱女子女扮男装,代父从军——可以想见:延州之安实在是延水河畔、延绥一线民众在连年烽火战乱中的祈盼。

在延安正北不远,被秦直道首先串联的小地方叫“安塞”。

许多人是在毛泽东《为人民服务》中才知道,那是张思德烧木炭的地方。其实在一千年前,它并不冷僻,它是延安的门户,是名副其实的军事要塞。

抬眼望,山川中一座座土垣构成营寨、壁垒。山坡上烽火台守望顾盼。兵戎气氛充斥纵横沟壑,乡里民间。

金明寨、安远寨、塞门寨……从这些营垒的名字,便可以推演出安塞的历史变迁。

“上郡咽喉,北门锁钥”的战略地理评价,说明这儿不是等闲之地。“长城为依,延水环绕、当银夏之冲……南逼乌延,北连沙漠,……西控灵武,东接五原,塞亦古今之奥区哉。”是地方志从地望角度对安塞的记载。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中人。”说的就是包括安塞在内的延绥古战场给唐宋社会带来的千古哀怨与人间悲凉。

再看雄浑粗犷的安塞腰鼓,有学者推测,在这浸透鲜血和白骨堆砌的历史之上,它融入了草原民族和抗暴边民的风尚。刀枪如林、战马嘶鸣也许已经远去,但依然让人在鼓声四起、烟尘蔽日的巨大情景冲撞中,强烈感受那宣泄的千载情怀是何等的悲壮!

对北宋的安塞来说,是战争最频繁的时代。在贺兰山崛起的党项族有了更为宏伟的天下愿景。西夏英主李元昊在上表宋朝,意欲比肩并称。未果后,双方就此拉开了战幕。

公元1040年,李元昊率西夏兵马在金明寨(今安塞境内)俘获宋将李士彬后,直逼延州。

当时延州知州范雍急调鄜延路副总管、副都督刘平、石元孙前去土门阻敌。

不料西夏军却包围了延州。

于是范知州又急调刘平、石元孙率万余人驰援延州。

尽管刘、石二人也是边关宿将,但在被称作“天骄一代”的党项族军事天才面前,没有识破围点打援的计谋;再加上因范雍无能的被调动,开战之初就犯了“将帅无能,累死千军”的错误。

在军事天才面前,保守的宋军是蹩脚的。

在宋军即将到达延州前,就上了敌军假冒传令兵“急脚子”的当,分散了行军阵列,被李元昊阻滞在延州城外。

急忙后队改前队原路撤退的宋军,尽管有勇将郭遵的猛砍猛杀,终于踏着西夏兵的血迹,按照李元昊的计划,进入事先预设的伏击地域——三川口。

惨烈的“三川口之战”就此进入高潮。

首先是宋军乱了阵脚。刘平仗剑阻喝也挡不住千军溃散。

郭遵在宋军中还算一条汉子。在混战中,铁杵打死敌将多多里,差一点儿活捉挑战、诱敌的李元昊妻子野力玉蓉。

昼夜混战中,宋军千余人退上山坡立寨坚守。

刘平中箭负伤。在招降未果后,西夏军放火攻寨。最后,刘平、石元孙均战败被俘。

一心想继续追杀、擒获野力玉蓉的郭遵见营寨起火,掉头以死相拼,连续杀死十数名西夏兵将。

李元昊指挥兵士张开大网想捕捉这位拼命三郎。反被郭遵砍断网索,抢上前来与李元昊一决雄雌。

不知是西夏皇帝不敌北宋勇将?还是大军事家不与拼命三郎斗匹夫之勇?

李元昊似乎落荒而逃,郭遵确实越追越勇……

在一座小山上,一声锣响——乱箭齐发,郭遵中箭坠马。

李元昊枪下不留情,郭猛士英雄无奈。——时不利兮骓逝伤,天不助兮人空忙!

三川口之战双方都付出沉重代价,但最后以宋军惨败落下了殷红的大幕。

后来上任延州的范仲淹来三川口凭吊,对郭遵的忠勇感叹不已,上书朝廷为其立祠旌表。

李元昊全歼刘、石援军后,麾兵直逼延州城下。

延州城危在旦夕。

一股寒流袭来,天降大雪。看来真的是天气奇冷,不然怎么北地耐冻的西夏兵也无法抗拒严寒,不得不撤兵而去。

再加之宋将许怀德偷袭得手,延州旋即解围。

安塞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以后的岁月里,双方一直也没有罢战休兵。你来我往,恨不能踏平山川,一扫关陇。

如此一来,想要“安”塞,想要延“安”,都是延绥民众再也实现不了的梦幻。

但看尘埃落定,那是北宋王朝的心脏停止跳动;那是西夏销声匿迹,告别了最后一个党项人。

如今我们还可以从陕北隆冬的萧索肃杀领略北地朔风的凛冽,从安塞腰鼓的惊心动魄体会千军奋起的雄风。在夜阑人静的时候从疆场残月遥想当年的塞上弯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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