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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之:长城如此温热(45)古碑的味道

长城随笔 长城 作者 581次浏览 1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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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峰先生拓碑)

长城义乌兵后裔吴玉久,邀请我们去他家的自留山——吴家山上的吴家楼去一趟,因为吴家敌楼顶层的望亭坍塌已久,近年游客增多,安全问题不说,原来镶嵌在望亭内墙上的一块石碑,不知道为什么掉了下来,有丢失的危险所以约我们去辨识一下。

虽然是早春天气,柳烟泛绿,那些心急的山桃还是向着太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辛勤的农人遵循老理也开始了一年的耕种,远近山坡梯田尽管还藏在春烟里,但是村姑的红衣衫却格外醒目。田边地头多有摩托车、拖拉机,有的还停着小汽车,蓟东董家口的春色洋溢着时代的气息。

吴家楼距离董家口不远,从吴玉久家步行10分钟就可以到达吴家山山脚下,吴家楼就座落在高高的山顶山。山很陡,没有什么路,只有一条老吴上山砍柴的羊肠小道,两旁布满矮矮的、新鲜的山野菜,偶尔有耗子尾巴花羞羞答答地张着紫色的嘴巴,枯枝干柴到处都是,常常绊羁你的腿,爬上去不容易。老吴说,每年秋末,他为了积攒一冬天的用度,每天8次往返上山砍柴,想一想老吴也是六十岁的人了,令我为之心疼。

吴家楼是一座标准敌楼,3眼,南面看有75度坡,有条荒道沿山脊与邻楼相连,互通声息。北面临渊无坡,远望就是董家口口外的古战道,传说那里为北漠来袭的边口,历史上来犯无数,所以董家口声名远播,无人不晓。

老吴说,他家祖籍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吴家先祖早年追随民族英雄戚继光转战到蓟东。开始修长城,后来守长城,传到他这里已经是第17代了,家谱传系清晰可寻,去年随秦皇岛市义乌兵长城后裔回乡寻亲问祖还有幸续接了祖先正系,拜了祖堂,振兴了心气。他说扪心自问,蓟东吴家只有为义乌吴氏家族添彩,没有抹黑,心里还是满骄傲自豪的呢!

其中最令吴玉久说得出叫得响的是先祖吴惟忠,当年戚继光的左膀右臂大将军。历史上肯定了吴惟忠先祖建设长城,戍守长城的卓越功绩。尤其是吴惟忠亲自领导义乌兵建筑了长城入海石城。从此,普天下皆知在世界的东方,有一个名叫“老龙头”的地方,长城在这里慨然探海,卷起千堆雪,万重波涛声声不息,四百年来仍然振聋发聩,这是一种勇敢精神的象征,一个伟大民族自强不息的象征。

既然有了吴惟忠的家族传承,我们对吴家楼的造访,真的是心情激动又崇敬。虽然吴家楼荒废了,但主体建筑还在,我们测量了必要的数据,拍摄了影视素材。特别是楼门的石劵那些精美的石雕,为冰冷的军事边台涂上了一层柔美的胭脂色,吴氏家族血脉里的审美因子化作“缠枝莲”南国的图案,为长城的属性增加了和平的功能和人类对幸福生活的追求,这样的期盼,是人人都懂的,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我们在楼顶望亭的废墟里发现了那块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可以明显地看到亭里面断墙上嵌碑的痕迹,足见吴家先祖珍惜该碑的程度,只因时空变换物是人非,那段荣光被历史的尘埃掩盖了。

该碑青石为质,长100厘米,宽60厘米,厚12厘米,碑面四边镌有花边,平面有刻字。因为字迹不清,我们将其拓下,以便慢慢辨认。但是我从其刻认字迹判断,上面是一排官职以及名字,约刻于明万历某年。这块石碑散发一股浓烈的历史的味道,彰显为国家戍边的责任和骄傲。我判断那些名字是关联吴家楼建筑工程的责任人,这些人不厌其烦地标榜自己的名衔当是他们一致认为他们有资格与长城一起永垂不朽,万古长存。也许戚继光另有想法,我命令你们修长城,把责任人都给我勒名刻石,嵌在敌楼上,敌楼的生命就是你们的生命,敌楼的质量有个三长两短,责任人哪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原来明朝时期的荣誉和责任如此统一。

我想,无论什么时代,每个人都把荣誉和责任两肩挑,办好自己份内的事情,一定是有条不紊地、环境清明地、人际和谐地、世道通达地向着太阳迈进的时代。

明朝那些事早已经成为历史,但是长城还在,吴家楼还在,吴家楼的石碑还在,长城的精神还在。我轻轻抚摸石碑的时候觉得自己触摸到了长城英雄的脉搏,感受到了长城鲜活的生命,那脉相铿锵有力,仿佛报国的热血依然在奔流。啊,长城,你还活着!国歌里唱道:“把我们的血肉筑起新的长城,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一脉相承,我在吴家楼的古碑找到了注脚,那浓浓的古碑味道常常伴着我求索。

后来,我跟吴玉久谈起那块石碑,我说那块石碑有一股山桃花的味道,长城上所有遗存的石碑都有一股山桃花的味道。

本文作者:王英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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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小伙伴在吐槽
  1. 刚从李春宇先生处得知,2014年时,图片所示残碑已然不见。
    huang2016-04-21 1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