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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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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楼

每当周末或节假日,城里人都会去逛商场、超市。长城脚下的山村中没有商场、超市,却有一个从明代沿袭下来的习俗,叫做逛楼 — 楼,就是长城上的空心敌楼,那么,逛楼又是怎么回事呢?这还得从明代修长城说起。

话说明代隆庆二年(公元1568年)。戚继光奉命北调,任蓟镇总兵,总理练兵事务。戚继光爱兵如爱子,他在视察边关时发现,边防哨兵都是站立在风雨霜雾之中,于是他决心为士兵修建能遮风避雨的空心敌台;在取得朝庭允许后,首先在蓟镇建起了一千多座。敌楼建起来后,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那就是守楼的问题。大家也许知道,那年代,九边重镇的兵马名额是纳入财政预算的,如果在蓟镇这一千二百多公里的防线全用正规部队来守边、放哨的话,一是部队兵员分散,不好集中;二是当时的蒙古骑兵并不是全年全天候作战,因为十几万骑兵,光是马饲料的供应就是一个大问题,因此蒙古骑兵大多在粮草丰盛的时候入侵。这就是说平时用正规战斗部队放哨巡边,你用财政钱白花了。那么,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呢?

戚继光从浙江调来九千人,把他们训练成士兵,又特别允许他们带家属一起来,用句时髦话讲,这些人就是现在的预备役战士或民兵!朝庭给这些人一部分补贴,然后实行三分守边、七分屯种的政策,打下粮食,按一定的比例上交充做军粮,剩下的留自家食用,这样,就从根本上解决了军心不稳,粮草不足,财政困难的局面。就这样,明代时,在长城沿线出现了一个特殊的群体——楼头军。

何谓楼头军呢?按明朝政府的政策,每一个空心敌楼由一个家庭驻守,其户主被称为“楼头”,户主姓什么,其驻守的敌楼就叫什么家楼,如张家楼、王家楼、姜家楼等等;而部队上按提调所辖的长城敌楼编号倒是没人知道了。一般讲,每一座山头有一座空心敌楼,所以各家各户都是在自家的山头下开荒种地过日子。天长日久,人们就到别人家的地里去看看,看人家是怎么经营的。此外,为了护佑自家的后代,楼头军去世后就埋在了自家的楼下山坡上,这就形成了家族墓地,如董家口村的骆家坟、姜家坟,娄家坟等,全部在长城楼下。

到了清朝,长城没人守了,楼头军的后代也都陆续搬到长城脚下。但是,他们的祖坟还在山上,每年清明节前后,楼头军的后裔们就会相互吆喝着,拿上三牲祭品到当年祖先戌守的敌楼去祭奠,祈求祖先保佑本家族平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丁兴旺。在祖先的坟前摆上祭品,碗筷,烟酒之类,然后,烧香磕头,填上新土,挂上幡帐,燃放鞭炮,最后,要把上供的主食吃掉,人越多,吃得越多、越干净越好,表示祖先的在天之灵喜欢这食物;吃得一点不剩,寓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因为这样,每个楼的后代都希望上祭的那天会有许多别人家的后代前来逛楼,这样显得人缘好。那孩子们呢,因为每到一楼都会给好吃食物,所以,孩子们便会像一群小麻雀一样,喊喊喳喳,一个楼一个楼的走下去,看了张家看王家,看了王家看姜家。长城大都建在险陡之处;大人们自然不放心自家的孩子在山上到处走,因此最后便以找孩子为名,也是一个楼一个楼的去走,并且互致问候,说些吉祥的话。

就这样一代又一代的沿续下去,终于形成了叫做“逛楼”的习俗。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六十年代,由于政治运动,大破封建迷信等,这个沿续了几百年的习俗从此成了人们的记忆。

(本文作者:张鹤珊先生,图文均来自“林赛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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