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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之:长城如此温热(54)夜眼

长城随笔 长城 作者 616次浏览 0个评论 扫描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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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之下,群山之上,一道万里长城绵延不断伸向远方,仿佛空气都静止凝固了,空间无比辽阔,令人浮想联翩,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朱明满清,一个个鲜明的人物都在这个人类伟大文明的舞台上表演过,酣畅淋漓过。啊!长城,是如此伟大!不愧是人类文明的丰碑!

我常常这样面对家乡的长城感叹。

当然,如此景观都是在有光的世界里感发的。

黑暗中的长城该是怎样的状态呢?在几乎伴随整个中国历史进程的长城之夜,该是怎样的景象呢?

最近,我在关城一位摄影家的案头发现了一张长城夜晚的照片,是他前不久在角山长城采风时抓拍的。对这张照片他不太满意,没有给于必要的重视,只把他洗印了一张小样,原版存在电脑里了。

当我一眼看见这张小照,便被他不凡的气势震撼了,仿佛有一道雷霆穿越数千年的的风云击中了我,因为长城在这里坦露出她的真面目,流露出了真性情。这正是我苦苦寻觅不到的。

照片初看很平常,是一张夜景片,整体黑乎乎的,天空是这样,山峦也是这样。但是在辽阔的隐约可辨的一道横陈的长城之上自近而远有几个亮点,在死一般沉沉黑暗的背景上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有着无与伦比的视觉穿透力,让你触目惊心,因为经过我仔细辨认,那些亮点竟是长城普通的碉楼,像永远不息的警惕的眼睛!

这才是长城的的真面目呀!我觉得一下子触摸到了这条巨龙的神经,那样深邃、那样坦然、又那样年轻!

我忽然想起来唐代诗人贯休和尚的诗句:

秦之无道兮四海枯,筑长城兮遮北胡。

几乎没有比这更直白、更练达的、更掷地有声的了。

然而,我所能见到的载于文字吟咏长城的诗篇大都无出左右,尽管感伤有余,力度不足。长城的最初功利就是如此,如历史学家们千锤百炼凝集起来的结论:长城是保护农耕经济,预防游牧经济破坏的人类伟大文明。我们所以认识的现代长城是那样的走马观花、那样的肤浅。千年的风霜,不息的烽火,卷走了多少冰凉的岁月、热血的青春!今天的长城早已经丧失了他最基本的功能,赋予了新的充满时代气息的意义。自从人类的科学跨过冷兵器时代进入火器时代,长城的实际作用就开始大打折扣,中国形成多民族大一统的国家之后,长城被赋予了崭新的含义,成为中华民族伟大精神的象征,是中国的另一个代名词。长城仿佛如同古老的历史符号,被人们请上了高贵的祭坛。

可是,我在这张照片中发现长城还活着!他青春的活力没有消失,还在他的躯体里潜伏着,如同瑶池的琼浆!她美丽的眼睛在黑暗的夜里仍然目光炯炯,仿佛天廷的精灵!啊,长城,你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沉静、那么含蓄、那么敬业!

那么,你还在绷紧神经,日夜不息地看着谁呢?你那骄健的身躯早已经化做结实的纽带,把你内外五十六个民族紧紧地团结在你的周围,正在迈向光明的未来,夺取中国历史上从来未取得过的辉煌。那么你在观察什么?是把目光引向更远的地方?看世界吗?看世界民族之林的动荡,和久必分,分久必和的大趋势吗?你在看我们中华民族的未来吗?

你沉默无言,亘古地沉默无言。我无法揣摩你宏大的思维,也无法度量你无边的胸怀。我只要赞叹,只要震撼!

长城,我终于知道你是不老的,你不老的真情都在你的夜眼里。

(本文作者:王英之先生,图文均来自王英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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